陳鋒是被凍醒的。
不是 74 號高地上那種能鑽透戰甲、啃進骨頭縫的冰原寒風,是永凍堡壘休息區公寓裡面的暖氣斷了電。
陳鋒坐了起來,想要拿起終端智腦看看時間,卻激得疲憊的身體一陣疼痛。
從高地撤回來的時候,人幾乎是脫力的。
利維坦能量和蒂婭能量透支的後遺症彷彿還纏著自己,全身肌肉就像是被反覆碾過的鐵絲,每一次呼吸都能牽扯著。
算下來,他從那一次任務回到永凍堡壘,己經睡了整整十西個小時...
...
當陳鋒拎著換洗衣物走進去生活區的軍官浴場時。
裡面十幾名軍官正在愜意的沖洗著身體。
永凍堡壘的熱水向來限量供應,普通的軍官只有戰後會臨時放寬配額,一般情況下,三西天洗一次澡幾乎是每一名軍人的常態。
然而到了陳鋒現在的官階,卻幾乎可以每天享用足夠的熱水洗澡。
隨著陳鋒擰開熱水閥門,滾燙的水流當即裹著白汽砸在了陳鋒的肩膀上,激得陳鋒渾身一顫,深深的感嘆了一聲。
手指上還未完全清晰乾淨的蟲血斑塊,順著肌理往下淌,迅速在腳邊積成一灘渾濁的紫黑色水跡,很快順著排水口漩渦似的消失不見。
陳鋒緊閉雙眼,感受著這三天來唯一一次熱水澡。
耳邊卻隱約迴響起狂戰蟲衝鋒時的地動山搖,響起士兵們臨死前的吶喊,響起電磁炮擊穿子巢那沉悶的巨響。
兩個營接近六百名士兵,被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原上。
換來的只有軍部對陳鋒的晉升任命。
沉,真沉啊。
數分鐘後,陳鋒戀戀不捨的關掉水龍頭,用粗糙的軍用毛巾一寸一寸擦乾身體,並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軍服。
布料摩擦過皮膚時,還帶著一絲乾淨整潔的暖香。
......
軍官食堂在堡壘中層,陳鋒一靠近就能聞到燉肉與麥粥的香氣。
食堂裡擠滿了剛換防下來計程車兵們,他們圍坐在長條桌旁,狼吞虎嚥的吃著燉肉,一邊捧著搪瓷碗大口喝著熱湯,高聲交談著今天的戰事。
大部分人都在說笑,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飄,也有人沉默著,埋頭嘴裡塞著黑麵包,眼神發首的看著面前空著的座位。
暖黃的燈光落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
看起來卻和 74 號高地上那些覆雪的面容重疊在一起,晃得陳鋒眼睛有些發澀。
陳鋒很快便找到了李袁偉。
“鋒哥,來!坐!”李袁偉熱情的吆喝著“我還以為你得睡到明天天亮,醫護官說你體力透支得厲害,所以要讓你多睡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