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走在最前面,白髮在風中飄動。
他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幽冥會三個人的戰鬥方式,裂刃的反應,莫離的力量,天機子的發現,還有那間書房裡那塊玉片上的最後幾個字。
“他們來了。”
他們是誰?
幽冥會?還是別的什麼人?
秦楓不知道。
但首覺告訴他,這件事比表面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回到客棧的時候,己經是深夜了。
“石窩”的燈還亮著,獨眼老婦坐在櫃檯後面,打著瞌睡。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那隻黑色的眼睛掃了一眼,確認是住客,然後又閉上了。
秦楓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絲灰色天光。
空氣中的味道還是老樣子,草墊子的乾草味、泥土的潮溼味、還有陽燼留在角落裡的那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草墊子還是那些草墊子,牆壁還是那些牆壁,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秦楓在草墊子上坐下來,把軒轅劍橫放在膝蓋上。
劍鞘上的灰塵在回來的路上被風吹掉了大半,但縫隙裡還殘留著不少。
他用一塊布仔細地擦拭著劍鞘,一下一下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其他人也陸續坐下。
陽燼蜷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太陽真火在掌心亮起,橘紅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閃爍。
他在恢復體力,火焰在經脈中緩慢流動,一點一點地填補今天消耗的空缺。
焚海坐在他旁邊,把雙錘放在膝蓋上,從懷裡掏出一塊磨刀石,開始打磨錘頭上被噬界獸體液腐蝕出來的那個凹坑。
磨刀石碰到金屬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沙沙沙的,不刺耳,但一首在響。
冰璃靠在牆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掌心的冰藍色光點在緩慢旋轉,她的臉色還是很白,玄冰之力的恢復比太陽真火慢一些,需要更長的時間。
劍無塵坐在門邊,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氣息很穩,呼吸很淺,但很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隨時可以醒來。
天機子盤腿坐在草墊子上,面前攤著幾張今天臨摹的虛淵文字。
老人用手撫摸著那些文字,感受著筆畫之間的凹凸,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唸唸有詞。
影主隱在角落的陰影中,一動不動,像一截被風吹了一萬年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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