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讓知菀把貨備好了,她替我去就夠了。」
鍾韶搖搖頭。
「她去是賣貨,你去是站臺,這可不一樣。齊酒是你齊風的招牌,你不在那誰來認這個招牌?說不定有些人還以為我們是假冒的呢。」
齊風低頭把外衣的繫繩繫好,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我去,不過當天就得回來,我不到臨兆城過夜。」
鍾韶拍了拍他的肩膀。
「馬車我給你備好了,卯時出發,時間來得及,晚上肯定能給你送回來。」
齊風到臨兆城的時候天剛亮透,東市那條街已經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位前騰起白濛濛的熱氣,挑擔的貨郎從巷子口拐出來,邊走邊吆喝。
齊酒坊的牌匾蒙著紅綢,門板新刷的桐油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光亮。
鍾守廉站在門口,一身灰藍色的長袍,負手看著夥計擺貨,他看見齊風從馬車上下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看見他肩上透出來的繃帶輪廓,輕輕點了點頭。
齊風回了一禮,沒有進去,站在鋪子外面的臺階上,看著夥計們把最後一排酒罈碼上櫃臺。
葉知菀比他先到了一步,此刻正蹲在櫃檯後面清點酒壺的數量,見齊風過來開口道:
「春釀二百斤,夏韻一百二十斤,秋實八十斤,冬藏一百壺,一壺不缺,都按你說的分放了。」
齊風走進鋪子,在裡面轉了一圈。
鋪子一樓靠牆打了一排酒櫃,中間擺著三張八仙桌供客人品酒用,二樓還有幾間廂房,鍾守廉說以後可以留給遠道而來的客商歇腳,後院連著一口水井和一間小庫房,庫房裡堆著十幾個空罈子。
辰時剛過,外面街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鍾守廉看了一眼門外對齊風說了一句:「揭匾吧。」
齊風走到門口,伸手勾到那塊蒙著紅綢的匾額下沿的紅繩拉了一下,紅綢便從匾額上滑落下來,露出黑底金字的三個字:「齊酒坊。」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喊了一聲「好」,稀稀的掌聲響起來。
齊風沒有回頭,直接走進了鋪子,他站在櫃檯後面,從架子上取下第一罈冬藏的酒,泥封被撬開的一瞬間,一股濃濃的酒香從壇口漫出來。
鋪子門口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有人吸了一口氣,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齊風把壇口朝著門外轉了一下,讓那股酒香飄得更遠一些,然後拿起臺上的瓷壺,從壇中舀了一壺,倒進前面的品鑑杯裡,擱在櫃檯上。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臨兆城做布匹生意的魏掌櫃,他一直在人群前排站著,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袍跑,腰間的玉佩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他走到櫃檯前端起那杯冬藏,先是湊近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下,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一會才嚥下去。
酒入喉嚨,魏掌櫃擠了擠眼,當感受到肚子裡那一陣不同於以往酒水的感覺後,臉上露出一抹驚喜:「這一罈我全要了!多少錢,我讓人搬走!」
葉知菀從旁邊探出身來,臉上帶著笑容,但語氣卻不容商量。
「魏掌櫃,冬藏今日限購,每人一壺,這是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