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耳垂越發燙了,手指無意識去絞腰間絛帶,指尖碰到布料上的花紋時,彷彿還殘留著魏武手掌的餘溫,「魏公子……世兄言語怎能如此……如此輕薄……」
魏武看到林詩音嘴上說著輕薄,面上卻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情緒,雙足更是穩若紮根的留在原處,心底便知道這把穩了。
他並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故作爽朗的笑道:「你我之間本就有婚約在身,算起來,你算得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絆了,難免對你親近些,你要是不喜歡,那便算了。」
林詩音聽到魏武的話,心頭驟然一縮,並非是他言語無狀生惱,而是忽然想明白了為什麼表哥會帶他回來——
恐怕魏家如今只剩魏武一人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裡生出一絲憐憫,那漆黑瞳孔裡倒映出的魏武的笑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些她自以為的悲傷,『我與他之間到底是有婚約的,他這般毫無邊界,只怕是真的將我當作了唯一的親人,我若在此時傷他,和那些害他滿門的人有什麼區別?』
林詩音心底的那一絲絲不喜於無聲間消散一空,只剩下了憐憫,因此口中拒絕的話也難以說出,思量再三道:「既然到了李園,那邊安心在這裡住下,這裡,這裡也是你的家。」
她幼時家道中落,因此託庇在李家,自幼在此長大,老李探花對她視如己出,大李探花待她如親妹,李尋歡更當她是掌上明珠,因此林詩音倒也沒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的寄人籬下感。
魏武聽到這話,感動的拉住林詩音的手掌,「多謝林姑娘……」
林詩音只覺雙耳滾燙,面上熱的有些呼吸困難,但嘴上強硬不起來,柔柔弱弱的說道:「你讓我不再叫你魏公子,你到只管叫林姑娘?」
本是大腦空泛時的隨口一句話,此時聽起來卻像是撒嬌。
魏武笑道:「那我叫你詩音,還是阿音?」
林詩音羞得說不過話來,腦子裡熱的像是一團漿糊,聲音也含含糊糊的,「都,都行。」
禮法?
鼻子都被牽著走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禮法!
林詩音被魏武耍得團團轉,一雙手被他握在掌心把玩,在梨香院裡待了不知多久,用過晚膳,還被請了兩三盞薄酒後,便乾脆稀裡糊塗的睡在了梨香院。
第二天一早。
李尋歡神清氣爽的出關,看到守在門外的鐵傳甲,露出清爽的笑:「鐵兄弟,勞煩你了。」
「公子言重了,」鐵傳甲面上有些猶豫,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
李尋歡疑惑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公子,你莫要生氣……」
李尋歡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灑脫一笑,道:「放心吧,這世上能令我生氣的事情不多,你只管說。」
「昨夜林姑娘住在梨香院,徹夜未歸。」
?
!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