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許平生早早結束了藥園的活計，向老李告了假，說要出去一趟。老李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外門弟子每月有三天休沐，可以自由活動，這是規矩。
許平生回到住處，換了身乾淨的青色布衣，又把那十二棵用靈水和強化土培育的凝血草小心地挖了出來，用一塊舊布包好，塞進懷裡。這十二棵凝血草，經過七天的培育，己經長到了普通凝血草的兩倍大，葉片肥厚如手掌，顏色是深沉的墨綠色，葉脈裡隱隱有血色流動，散發著濃郁的藥香。按照趙明軒的說法，這種品相的凝血草，在坊市能賣到三塊下品靈石一株——普通凝血草，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株。
十二株，就是三十六塊下品靈石。對他來說，是筆鉅款。但他不打算全賣，只賣六株，換十八塊靈石，夠買《疾行術》玉簡，再添置點別的東西。剩下的六株，留著備用，或者……煉藥？
他不懂煉藥，但《青雲基礎功法》裡提到，煉丹是修仙百藝中最賺錢的之一。一顆最基礎的“止血丹”，成本不到一塊靈石，卻能賣到五塊。如果能學會煉丹……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煉丹需要丹爐、丹方、控火術，還有大量的練習材料。他現在一樣都沒有，想這些太遠。當務之急，是買《疾行術》，為下個月的小比做準備。
他揣好靈石和凝血草，出了門。趙明軒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看見他，招了招手：“許師弟，這邊！”
“趙師兄，久等了。”許平生走過去。
“沒事，我也剛出來。”趙明軒上下打量他，“東西帶了嗎？”
“帶了。”許平生拍了拍懷裡。
“行，走吧。坊市在山門外十里地的‘青石谷’，得走半個時辰。咱們早點去，人少，好談價錢。”趙明軒說著，帶頭往外走。
兩人出了外門，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山路往下走。路上遇到不少同樣往坊市去的弟子，有外門的，也有內門的——內門弟子穿的是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銀邊，氣質明顯高出一截，走路都帶著風。看見許平生和趙明軒這兩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外門弟子，大多隻是瞥一眼，就移開目光，眼神里帶著淡淡的倨傲。
許平生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走著，觀察著西周。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青雲宗的範圍，看什麼都新鮮。山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樹木比雜役處的更高大，更蒼翠。空氣裡的靈氣濃度，也比外門稀薄了些，但比雜役處還是強不少。偶爾能看見一些奇特的植物，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散發著奇異的光暈——那是靈植，有品階的，但都有禁制保護，不能隨意採摘。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一個山谷入口。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青石坊市”西個大字。石碑旁，站著兩個穿青色道袍的執法弟子，正檢查進出者的身份牌。
輪到許平生和趙明軒，兩人遞上身份牌。執法弟子檢查了一下，點點頭：“進去吧。坊市內禁止鬥法，違者嚴懲。交易自願，銀貨兩訖，離櫃概不負責。記住了？”
“記住了。”兩人應道，接過身份牌，走進山谷。
一進山谷，眼前豁然開朗。山谷不大，約莫百丈見方，但密密麻麻擠滿了攤位。攤位是簡單的竹棚，一個挨著一個，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百草閣”、“神兵坊”、“萬符齋”、“丹鼎樓”……更多的是地攤，首接鋪塊布在地上，擺著零零散散的東西。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藥草的清香、金屬的鏽味、符紙的硃砂味、丹藥的異香，還有食物的油煙味。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吆喝聲、爭吵聲，混成一片，嘈雜得像凡間的菜市場。
這就是修仙界的坊市？許平生有點恍惚。和他想象中仙氣縹緲、清靜無為的場景，相差甚遠。倒更像是……放大了的、加了特效的鄉下集市。
“看傻了吧？”趙明軒笑道，“我第一次來也這樣。以為修仙者都清心寡慾，結果比凡人還俗。走吧，先辦正事。”
他帶著許平生，在攤位間穿行。許平生邊走邊看，發現賣的東西五花八門：藥材、礦石、符籙、法器、丹藥、功法玉簡，甚至還有賣靈獸幼崽、靈蟲卵的。價格也天差地別，最便宜的一張“清潔符”，只要半塊靈石。最貴的一柄中品飛劍，標價五百靈石，看得許平生咋舌。
“到了。”趙明軒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正閉目養神。攤位上擺著幾十枚玉簡，上面標著名字和價格：《火球術詳解》，五靈石；《水箭術進階》，八靈石；《土牆術精要》，六靈石……最貴的是一枚《御劍術基礎》，標價五十靈石，但玉簡灰撲撲的，看起來很久沒人問津了。
“老錢，我又來了。”趙明軒熟稔地打招呼。
老頭睜開眼，看見趙明軒，臉上露出笑容：“是小趙啊。怎麼，又想買什麼？上次那本《九州地理志》看得怎麼樣？”
“看完了，長見識。”趙明軒說，“這次不是我買，是我這位師弟。他要買《疾行術》，有貨嗎？”
“《疾行術》？”老頭看了許平生一眼，從攤位底下摸出一枚玉簡，遞過來，“十靈石，不還價。”
許平生接過玉簡，精神力探入，果然是關於疾行術的法訣，內容很全，從原理到施展技巧都有。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十塊靈石，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掂了掂，滿意地收進懷裡：“行了，銀貨兩訖。小兄弟，第一次來坊市？要不要看看別的？我這兒還有《斂息術》、《易容術》，都是保命的好東西，價格公道。”
“暫時不用了，謝謝前輩。”許平生搖頭。他只剩八塊靈石了，得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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