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右手成爪，指尖泛起烏黑光澤，帶著腥風，首抓許平生的天靈蓋！這一下抓實，必是頭顱碎裂，魂飛魄散的下場！
烏黑利爪，在許平生模糊的、染血的視線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許平生跪在地上，握著劍柄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珠，滴落在劍柄之上，被那顆寶石悄然吸收。
他低著頭，沒人看到，他染血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的絕望或苦笑。
那是一個獵人，在陷阱即將合攏時，看到獵物踏入的……冷靜弧度。
就在烏黑利爪即將觸及他天靈蓋的最後一瞬——
許平生那低垂的、緊閉的眼簾，猛地睜開！
眼中，混沌之氣與一絲決絕劍意交匯，左眼清明深處隱現藍黑毒氣，右眼則是一片冰冷死寂的灰濛。
他沒有抬頭，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去看那抓來的利爪。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從混沌盞和斬塵劍中得到的那一絲微弱支援，都凝聚在了右手，凝聚在了那柄杵地的、烏黑的、殘缺的斬塵劍上。
然後，他鬆開了杵地的左手。
身體，順著重力，向前傾倒。
但在傾倒的瞬間，他的右臂，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快得只剩殘影的速度，將杵地的斬塵劍，由下而上，斜斜撩起！
沒有劍罡，沒有光華，只有劍身劃破空氣時，那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卻鋒利到極致的——
嗤。
劍鋒，自下而上，從陰鷙青年因前撲而空門大開的胸腹之間，一掠而過。
時間，彷彿再次靜止。
陰鷙青年前撲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腹。
一道細密的血線，緩緩浮現，從左胯延伸到右肩。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大口大口的、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噗通。
他的身體，分成兩片，向左右倒下，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許平生的身體，也終於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臉貼著冰冷、潮溼、滿是鮮血和汙穢的地面。斬塵劍脫手，噹啷一聲，落在他身旁。
巖洞中，只剩下瘦小青年斷續的、越來越微弱的慘嚎，和持盾壯漢昏迷中無意識的呻吟。
許平生躺在血泊中，視線模糊，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和那柄靜靜躺著的、烏黑的斷劍。
他努力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