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塊下品靈石,一些療傷、回氣的普通丹藥,幾件換洗衣物,以及……十幾枚形制不一的妖核!大多是灰黑色的一階中下品,應該是他們進入幻境後獵殺的。還有幾枚玉簡、幾塊身份令牌,以及那對被斬斷的烏梭殘骸。
果然,殺人奪寶,是積累積分最快的方式,也是幻境中最真實、最殘酷的一面。這三人在此埋伏自己,恐怕之前也沒少做這種事。
許平生將所有妖核,連同儲物袋中有價值的丹藥、靈石,都收進了自己懷裡——他的儲物裝備只有那個從陰鷙青年處得來的灰色小袋,正好用上。至於那對被斬斷的烏梭,材質似乎不錯,但他不擅煉器,又太過顯眼,便沒有拿。幾人的身份令牌,他看了看,記下了名號和外門所屬區域,便扔在了一旁。
做完這些,他體力再次耗盡,靠在巖壁上喘息。右臂的毒素己清除大半,傷口不再麻木,只是火辣辣的疼。其他傷口的修復也在穩步進行。丹藥和混沌盞的滋養,讓他混沌之氣恢復到了約莫一成,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有了行動和施展一些簡單手段的能力。
必須離開了。此地血氣沖天,不宜久留。
他扶著巖壁,咬牙站起,雙腿還在微微發顫。他先將斬塵劍用布條重新纏裹,負在背後。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青色外門弟子服早己破爛不堪,沾滿血汙,但勉強蔽體。腰間靈藥堂玉牌完好。懷中物品:陰陽混沌盞、造化錦、陰陽混沌訣玉簡、灰色儲物袋(內有妖核、丹藥、靈石)、幾枚自己煉製的丹藥、幾張備用低階符籙。
他取出一張“清潔符”激發,微弱靈光掃過身體,將最明顯的血汙和腥臭去除大半,但破衣爛衫和傷痕無法掩蓋。又取出一張新的“斂息符”激發,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然後,他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持盾壯漢和瘦小青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屍體,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王厲,這份‘大禮’,我記下了。”
他不再停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朝著巖縫出口,一步步挪去。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口,痛入骨髓,但他面無表情,只是咬牙堅持。
走出巖縫,重新回到那條狹窄的主裂縫。外面依舊昏暗,狂風呼嘯。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朝來時被伏擊的穀道走,而是選擇朝巖縫更深處、與外界相反的方向探索。既然這巖縫並非死路,深處又有金背毒蠍巢穴,或許還有其他通道通往別處。
果然,在裂縫中曲折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隱隱有微光透入,並有更加清晰的流水聲傳來。他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走出裂縫盡頭,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地下暗河的邊緣!暗河不算寬,約莫兩丈,河水呈深黑色,流速平緩,水聲潺潺。河岸兩側是溼滑的岩石,洞頂有更多發光的苔蘚和鐘乳石,光線比之前巖洞明亮不少。空氣也清新了些,帶著水汽的涼意。
最重要的是,此地沒有濃烈的血腥味,也沒有妖獸或人的氣息,相對安全。
許平生走到河邊,先以靈識探查河水,確認無毒後,才掬水痛飲。冰涼的河水入喉,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和乾渴。他又撕下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條,蘸水小心地清洗臉上、手上的血汙,並重新包紮了幾處較深的傷口。
做完這些,他找了一處乾燥、背風的岩石凹陷處,盤膝坐下。終於有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可以稍微安心地調息恢復了。
他再次服下一顆療傷丹藥——是從陰鷙青年儲物袋中得來的,品質一般,但聊勝於無。然後,他取出陰陽混沌盞,小心地捧在手中。心念一動,嘗試主動催動。
混沌盞微微一亮,碗口產生吸力,開始吸納周圍空氣中相對濃郁些的水靈之氣和地脈陰氣。盞內金光流轉,片刻後,凝聚出小半碗乳白色的靈液,雖然不如他全盛時凝聚的精純,但蘊含的生機和靈力,對此刻的他來說,己是雪中送炭。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溫潤的靈液順喉而下,化作磅礴而溫和的能量,迅速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效果比回氣丹好了數倍!他不敢多喝,只喝了三分之一,便將剩下的靈液小心地用玉瓶裝好收起。
接著,他全力運轉《五行蘊靈篇》,引導混沌盞轉化出的靈液和自身恢復的混沌之氣,在經脈中緩緩執行,修復創傷,滋養丹田。同時,也在默默參悟著剛才生死一線間,那強行突破、以及揮出那絕命一劍時的感悟。對《陰陽混沌訣》中“陰陽分化”、“混沌歸一”的玄妙,有了更深一層的模糊理解。對斬塵劍的劍意,也多了一絲微弱的親和與掌控。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和感悟中,悄然流逝。
暗河不知流向何方,洞頂的光芒似乎恆定。許平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卻了外界的紛爭,忘卻了小比的時限,忘卻了王厲的威脅,只是專注地修復自身,鞏固剛剛突破、還極為虛浮的煉氣三層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兩三個時辰,也許更久。
他體內最後一絲金背毒蠍的毒素,終於被混沌之氣徹底煉化、驅逐。右臂傷口癒合,只留下一道猙獰的暗紅色疤痕。左肩、肋下、腿側等處的傷口,也大多結痂,不再影響行動。經脈的灼痛感大為減輕,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己恢復到約莫三成規模,緩緩旋轉,雖然離全盛時還差得遠,但己能支撐他正常行動和施展一些基礎法術。煉氣三層的境界,在靈液和丹藥的輔助下,徹底穩固下來,甚至因生死磨礪,根基比尋常突破更加紮實。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混沌之氣流轉,比之前更加深邃沉凝。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未完全恢復,但那股重傷瀕死的萎靡之氣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生死、破而後立的堅韌與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