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若無人地,走過去,一一撿起,清點,收起。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只是撿起路邊的幾顆石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身,目光,終於落在了冰玄谷眾人身上。
李寒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緊張:
“冰玄谷內門執事李寒,攜門下弟子,見過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助,解我等危難!不知前輩尊姓大名,仙鄉何處?此恩此德,我冰玄谷必不敢忘!”
他身後,所有冰玄谷弟子,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神色敬畏。
許平生看著他們,目光在李寒身上一掃。
看來那永珍星樞的傳送雖然被幹擾,但大致方向沒錯,確實將他送回了北地,而且,似乎距離冰風城和冰玄谷的勢力範圍,並不太遠。
“路過。”許平生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爾等是冰玄谷之人?”
“正是!”李寒連忙應道,“晚輩等人乃是冰玄谷外派的補給運輸隊,負責將一批丹藥和物資送往西北方向的寒鴉哨,不料在此鬼嚎谷遭遇黑風盜伏擊。若非前輩恰巧路過,仗義出手,我等恐怕”他臉上露出後怕與感激之色。
“寒鴉哨。”許平生心中一動。看來自己墜落的位置,似乎是在冰玄谷的西北邊緣,靠近一些雪葬谷方向,這鬼嚎谷的名字,倒是貼切。
他沒有表露身份,一來自己容貌氣質因突破和重塑變化不小,二來此刻狀態不佳,不宜回冰玄谷,需先了解清楚目前北地局勢,尤其是冰玄谷對自己在秘境失蹤的態度。
“嗯。”許平生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準備離開。他需要找個地方,儘快恢復力量,並打聽訊息。
“前輩請留步!”李寒見他要走,連忙喊道,臉上露出懇切之色,“前輩傷勢似乎不輕,此地荒僻,且黑風盜在此地盤踞,恐有餘孽。前輩若不嫌棄,可隨我等同行,前往寒鴉哨暫作休整。哨內雖簡陋,但有防禦陣法與醫修,可保安全,亦能為前輩提供些許丹藥與便利。待前輩傷勢恢復,再行離去不遲。我冰玄谷上下,定當厚報前輩救命之恩!”
他言辭懇切。一方面確實是想報答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結交這位實力深不可測、來歷神秘的前輩的心思。若能將其引薦回冰玄谷,或許是大功一件。
許平生腳步微頓。寒鴉哨只是個前哨據點,離冰玄谷離的比較遠,有陣法,有醫修,確實便利得多。而且,透過他們,或許能更快了解到冰風城和冰玄谷的近況,尤其是關於玄冰秘境異動,以及許平生這個失蹤客卿的訊息。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
李寒聞言大喜,連忙道:“多謝前輩信任!請前輩稍候,我等簡單處理一下傷員,立刻出發!”
他轉身,指揮弟子們快速救治傷員,收斂同伴遺體,同時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名受傷最重的女修,妥善安置好。
許平生默默走到一旁,找了塊乾淨的冰岩坐下,閉目調息,恢復著幾乎枯竭的混沌星元,同時靈識悄然覆蓋西周,保持著警惕。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玄谷弟子,在忙碌之餘,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他,眼神中充滿了好奇、敬畏、感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仰慕,尤其是幾名年輕女弟子。
李寒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雙手奉上一個玉瓶:“前輩,此乃我冰玄谷特製的寒玉回元丹,對恢復靈力、穩定傷勢頗有奇效,還請前輩笑納,暫解燃眉之急。”
許平生睜開眼,看了那玉瓶一眼。丹藥品質不錯,達到了二階上品,對他目前的狀態,確實有些幫助。他沒有客氣,接過,倒出一顆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精純的靈氣,迅速擴散,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丹田,效果比他自己煉製的陰陽凝氣丹好上幾分。
“此丹不錯。有心了。”許平生淡淡道。
“前輩喜歡便好。”李寒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未請教前輩尊諱?晚輩回到宗門,也好向長老稟報,為前輩請功。”
許平生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我姓許。散修一個,路過此地,無需掛懷。”
“原來是許前輩!”李寒連忙道,識趣地不再多問。散修中臥虎藏龍,有些前輩高人性情古怪,不願透露根腳,實屬正常。
就在這時,那躺在雪橇上、一首昏迷的清麗女修,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似乎受了內傷與凍傷,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眼神卻清澈明亮。她茫然地看了看西周,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冰岩上,那閉目調息、氣質異常出塵的玄衣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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