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輕捻青須,臉上閃過一絲憂慮,沉聲道:“帝炎皇朝的帝子先到了。據說他獲得逆天機緣,近來功力突飛猛進,已臻無拘境後期,在會試中將是八大明王的勁敵。”
成白訝然道:“以帝子之尊,也需要透過會試才能前往帝星麼?”
李夫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緩聲道:“自然不是表面那麼簡單。帝子參與會考歷練,名義上遵循禮制,實則一舉數得。其一,以身作則,於生死搏殺中磨鍊帝道,樹立領袖榜樣。其二,藉此良機,提前為帝朝遴選棟樑。須知每屆會試脫穎而出的天才,都會受到各大勢力的競相招攬。”
成白恍然道:“若是拖到殿試結束再行動,只怕僅剩平庸之輩了。”
貝廷君懷著幾分謹慎,附和道:“各方勢力是押寶還是觀望,箇中門道十分講究。選對站隊,便能贏得千秋萬代氣運。一旦選錯,可能陷入萬劫不復深淵。”
談話間,成白、貝廷君跟隨李夫子出了停鶴臺,朝著書院幽深處走去。
沿途路人稀疏,人人服飾各異,似乎來自不同地域,卻都氣度非凡,見到李夫子時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學生見過老師。”
李夫子一一還禮,態度謙和,盡顯儒雅。
途中,李夫子對成白指明路線:“此路僻靜,可繞過洗硯池,直抵書院的青雲樓。比從外面的‘駐馬坡’,再經‘槐蔭裡’到這裡,要近得多了。”
路旁池塘水波微漾,偶見金鱗鯉魚游弋,池中亭臺雅緻。岸上梅樹錯落有致,枝頭盛開的花瓣綠如翠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成白遙望對岸,只見檮杌書院內街巷齊全,比起當初的獵人學院,規模大了不知多少倍,不禁賦詩一首:
“洗硯池深墨色暈,游魚撥碎玉壺清。
虯枝探影默入禪,欲借幽香渡空靈。”
李夫子笑道:“此詩借有形之池,寄無形之意,暗合修行大道,引人步入幽靜澄澈的高遠境界!不妨名為《臨池》。”
成白的靈眼留意腳下石板隱含元氣微光,讚歎道:“好一塊風水寶地,尤其是從洗硯池到前面那座山嶺,毫不遜色於葬骨劍冢,而元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貝廷君輕嗅梅香,低聲道:“綠瓔梅,二階妙品靈根,對煉氣、解毒都有好處。”
一行人有說有笑,沿著洗硯池漫步,繼而往山巔拾階而上。前方雲霧散處,雄偉樓宇高聳,便是檮杌書院的中樞要地——青雲樓,為本地諸樓之冠。
它看似只有三層,內部卻別有壺天,實為數重空間交疊。簷角的琉璃鈴鐺感應到有客來訪,遂無風自響。縹緲樂聲迴盪于山間,聞者神清氣爽。
一名身著青衣的老者正在樓前清掃。他手中掃帚,亢木為柄,九變天蠶絲為綹,只需輕輕拂過,地面落花飄葉悉數不見蹤影。
“綠瓔梅,花蕾可解毒消腫、調和氣血,果實能斂肺生津、養顏美容。還差兩味……煉成香瓔丹,包管益壽延年!”老者佝僂著身軀喃喃自語,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痴迷。
李夫子對成白介紹道:“那位是書院六先生包有川。他終日埋首忙碌,潛心鑽研新丹方,實乃靈藥宗師。”
包有川聞聲抬頭,收起掃帚施禮,舉手投足逸出淡淡藥香,恭聲道:“學生恭迎夫子仙駕歸來。”
李夫子微笑道:“有川不必拘禮,快來見過白帝、貝長老兩位道友。”
包有川目光灼灼停留在成白身上,面帶異色問道:“這位小友身懷微微藥材氣息,近日是否接觸過寶藥靈根?比方說,彼岸花。”
成白心中暗驚:“我昨晚剛得手一株彼岸花,收進生命聖殿,按理說外界無從感知。包六先生眼光高明,竟能通玄至此!”
李夫子恰到好處地打斷他們對話,吩咐道:“有川,去把老七叫到青雲樓,就說他有一位故人前來探訪。”
成白略感詫異,心想:“故人?夫子說的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