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對左家是什麼態度,少帥心裡應該有數。
就算朝廷暫時不動手,等左軍被收編之後,左家最好的下場也就是賦閒養老,最壞的下場則不堪設想。
但清廷那邊不一樣,多爾袞開的是王爵而且還能保留兵權。不管清廷日後會不會翻臉,至少眼下這是一條比朝廷更好的出路。”
盧光祖在一旁附和了幾句,大意是清軍在北面壓著朝廷的御營和天武軍,朝廷未必有精力管湖廣的事。
只要左軍集中兵力守住武昌,清廷從河南出兵接應,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左夢庚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梟雄,但也知道自己此刻站的位置。
他爹給他留下的不是一份家業,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他不想死,也不想丟了左家的富貴。
王允成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實情。
三月十五日凌晨,也就是左良玉死後的幾個時辰,左夢庚在王允成。盧光祖和柳敬亭三人的協助下做出了決定。
第一件事,秘不發喪。
左良玉的屍身暫不下葬,對外只說寧南伯病情加重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左府後宅增派親兵把守,每日照常送湯藥進去,製造左良玉尚在人世的假象。
第二件事,以左良玉的名義發出軍令,調杜弘域。馬進忠。惠登相三人即刻率本部兵馬回武昌,理由是寧南伯有緊急軍務面議。
同時調金聲桓從駐地率部移防武昌城外,作為外圍接應。
第三件事,柳敬亭連夜去後花園水榭見了馮銓。
柳敬亭帶去了左夢庚的口信:左家願意歸順大清,條件是清廷必須保證左夢庚的王爵和左軍原有建制不變。
並且清軍須在左軍舉事後從河南南下接應。
馮銓在武昌等了一個多月,臉都等綠了,終於等來了這句話。
他當場修書一封,派親信連夜北上報給多爾袞。
做完這三件事,天已經快亮了。
左夢庚站在父親嚥氣的那間屋子裡,看著床上已經冰涼的屍體,忽然覺得一陣恐懼從腳底湧上來。
他做了一夜的決定,卻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王允成和柳敬亭推著走的。
而王允成和柳敬亭,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人也許從一開始就投向了清廷。
馮銓在武昌等了一個多月,和王允成。柳敬亭見面的次數恐怕遠不在少數。
左夢庚的直覺是對的。
這是錦衣衛後來才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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