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軍抵達城下到城牆被炸塌,不過一天一夜。
現在城牆塌了,鄭檍的守軍被一擊而潰,城中的騷亂更是早已失控。
眼下這個局面,他真的還能撐到援軍抵達?
他忽然想起阮??在朝堂上反覆強調的那些話。
大明皇帝連滿洲八旗都能打崩,他憑什麼以為升龍城能擋住這支軍隊?
城外,明軍陣地上,鄭芝龍放下瞭望遠鏡。
“傳令。”他的聲音不大,“前鋒營列陣進城,燧發槍手在前,騎兵在兩翼掩護。目標鄭王府。”
令旗在晨光中急速揮舞,將命令傳遞到每一個營頭。
先鋒營的數千燧發槍手排成三列橫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城牆缺口推進。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缺口後方的瓦礫堆和街巷口,隨時準備擊發。
騎兵分列兩翼,馬蹄踏在廢墟上的聲響沉悶而有力。
安南守軍已經喪失了組織抵抗的意志,絕大多數人在城牆坍塌之後便一鬨而散。
剩下的潰兵有的躲在廢墟後面瑟瑟發抖,有的跪在路邊高舉雙手,嘴裡反覆唸叨著“天兵饒命”。“天兵饒命”。
只有鄭梉的親軍和那支尼德蘭僱傭兵還在死守。
鄭梉的親軍是將近三千人的精兵,裝備火繩槍和快炮,比那些連兵器都拿不穩的城防衛所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此刻他們在鄭王府外的幾條主要街道上匆忙佈防,用糧袋和瓦礫堆成了一道道臨時街壘。
尼德蘭僱傭兵守在與鄭王府相鄰的一條街上。
範德林登把他的五百人分佈在街道兩側的房屋中。
先鋒營參將姓熊,在明軍中不算出挑的將領,但行軍佈陣素來穩重。
他從望遠鏡裡看到鄭王府附近的街壘後沒有急著下令衝鋒,而是讓傳令兵去炮營調了兩門小口徑的天武炮過來。
兩門炮對準鄭王府的街壘各打了幾炮。
第一炮炸飛了堆在街口的糧袋,碎米和麥粒在硝煙中四處飛濺。
第二炮擊中了路障後面的幾個親兵,將他們連人帶槍炸翻在地。
街壘被炸開後,御營的燧發槍手們從廢墟兩側衝了上去。
他們依託殘牆和瓦礫堆做掩護,交替往前推進,一邊推一邊射擊。
鄭梉的親兵試圖用火繩槍還擊,但火繩槍的裝填速度太慢,打一槍要等一大半炷香的功夫才能再打第二槍。
御營的燧發槍手根本不給他們裝填的時間,前排射擊完畢後立刻退到後方裝填,後排頂上繼續射擊,如此往復不間斷。
鄭氏親兵的火繩槍手剛站起身就被彈丸打中,倒在瓦礫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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