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南和濠鏡澳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江南也被一起案件搞的沸沸揚揚。
紀生到上虞縣上任的那天,是五月初九。
他不是第一批被委派到基層的退役老兵,到他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批了。
他從南京出發坐了三天船,沿著運河南下,在紹興府換了小舟,又搖了一天一夜才到上虞。
碼頭上沒有人接他,他揹著包袱自己問路找到了縣衙。
縣衙的門房看他一身舊棉袍。右邊袖子空空蕩蕩地紮在腰帶裡,以為是哪裡來的殘廢乞丐,揮手就要趕人。
紀生從懷裡掏出吏部發的委任文書,門房接過去看了半天,才將信將疑地把他領進了二堂。
上虞知縣姓趙,單名一個煜字,是天啟五年的進士,在上虞已經做了六年知縣。
他看了紀生的委任文書,臉上堆起笑容,說了一通皇恩浩蕩。有失遠迎之類的客套話,然後便讓師爺領他去安頓。
師爺把他帶到縣城東門外一間閒置的公房裡,屋子不大,一明一暗兩間。
牆壁被煙燻得發黃,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冷風直往裡灌。
紀生放下包袱,用左手從包袱裡取出一隻火鐮和一盞油燈,自己點上了。
“紀里長,”師爺站在門口,搓著手說。
“這屋子空了有些日子了,您先將就住著。缺什麼東西明日到縣衙來說一聲。”
紀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其實一個里長根本不值得師爺如此對待,但他可是皇帝親自任命的,還是從天武軍退下來的,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師爺走後,他把屋子裡外看了一遍,又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院牆只有半人高,院門是幾塊木板釘的,一腳就能踹開。
他沒有說什麼,回到屋裡用左手從包袱裡取出一把匕首壓在枕頭底下,又從屋角搬了張條凳抵住門板。
然後他走到牆角那口木箱前,開啟箱蓋。
裡面放著一杆火繩槍,是朝廷配發給退伍老兵的舊式裝備,槍管有些磨損,但機括還算靈便。
旁邊還有一柄腰刀,刀鞘上的漆皮已經磨掉了大半。
他拿起火繩槍檢查了一遍火繩和藥池,又拔出腰刀用拇指試了試刀鋒,然後重新放回箱子裡。
這些東西他從南京一路帶到上虞,從來沒有離過身。
第二天一早,紀生便去了他管轄的孝義裡。
孝義裡是上虞縣城以東的一片鄉村,下轄十個甲,在冊戶口一千餘戶。
他在里長公所裡翻了整整三天的魚鱗圖冊和黃冊,又帶著兩個甲首下到各村實地檢視。
前後花了半個月,他把孝義裡的田畝。戶口。賦稅情況摸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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