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帖送上去之後,他等了五天沒有等到任何回覆。
第六天,他直接帶著甲首和幾個民壯,拿著量地的繩子去了沈家埠。
沈家在紹興府是出了名的大族。
從嘉靖年間到現在,沈家出過十幾個進士。舉人,品級最高的做到過正四品的知府。
如今雖然老一輩的都已經致仕或過世,但沈家的勢力在紹興府依然根深蒂固。
上虞縣衙裡的六房書吏,有一半以上和沈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沈家的田產橫跨上虞。餘姚。會稽三縣,光是孝義裡這一片就有數千畝。
這些年朝廷加徵三餉,沈家的田賦不但沒增,反而一年比一年少,少的那些自然都攤到了普通農戶頭上。
紀生帶著人在沈家埠村外量地的時候,沈家的人很快就來了。
來的是沈家的大管家,姓沈名福,五十來歲,穿著一身綢緞長衫,身後跟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沈福走到紀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蕩蕩的右袖上停了停,然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這位就是新來的紀里長吧?在下沈福,沈府的管家。敢問紀里長這是在做什麼?”
“量地。”紀生說。
“量地?”沈福的笑容不變,“紀里長,這片地是我沈家祖上傳下來的產業,世世代代都在魚鱗圖冊上登記在冊。
您初來乍到,怕是有些誤會。”
紀生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翻開其中一頁,遞到沈福面前。
冊子上用工整的楷書記錄著每一塊田地的位置。面積和登記情況。
紀生用左手食指點了點其中一行:“這塊地,魚鱗圖冊上沒有記錄。
旁邊這塊記的是荒地,但田裡的稻茬是去年的,種的是晚稻。
還有這塊記的是公田,但公田的租糧從崇禎十年起就沒有上繳過縣衙。”
沈福的笑容僵住了。
“沈管家,”紀生把冊子合上。
“這些地要重新丈量登記。丈量之後,該補的賦稅要補,該交的積欠要交。
你是沈府的管家,這些話你帶回去給沈老爺。
三天之內,把歷年積欠的田賦清算了,補繳到縣衙。
如果三天之後沒有動靜,我就按朝廷的章程辦。”
沈福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紀里長,您這話說的......
沈家在紹興府也是有名望的人家,老太爺當年做到過正四品,沈家的子弟現在還有好幾個在朝中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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