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相抵？這是州牧的嫡長子！
莫說有個好歹，便是蹭破一層皮，他黃漢升也擔待不起。
他慌忙去拉劉琦的袖子，那隻握了幾十年刀。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劉琦卻只是擺了擺手，目光依然落在黃舞蝶臉上。
“可如果——我的方法有效呢？”他的嘴角微微挑起，“姑娘又當如何？”
黃舞蝶被他這一激，滿臉漲得通紅。
她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方才被劉琦三問噎得說不出話，心裡又愧又惱，此刻見他還敢拿命來賭，那股子倔勁兒便再也壓不住了。
“若真治好了敘弟，我便把這條命給你便是！”
“要姑娘的命做什麼。”劉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忽然輕快起來，“不過我身邊倒是少個使喚丫鬟。”
“好！”黃舞蝶一口應下，“只要治好了敘弟，我黃舞蝶願為奴為婢！”
劉琦點了點頭，像是這筆買賣已經談妥了。
然後他轉向黃忠。
黃忠的臉色複雜極了——既有對兒子病情的焦灼，又有對劉琦拿命作賭的惶恐，還有對女兒莽撞應承的無奈。
但在這所有的情緒之下，那雙虎目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
希望。
劉琦決定給這一絲希望，添一把火。
“漢升將軍。”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方才打賭時的輕快，而是一種講述秘聞的鄭重，“請千萬信我一次。此藥方，並非我憑空捏造。少時我在襄陽城外尋山探幽，曾在一處無名山谷中遇到一位老者。那老者白鬚白髮，看不出年歲，獨自結廬而居，廬前種滿了各色草藥。我與他攀談了整整三日，他便賜我醫書數卷，其中便有這治癆之法。”
他頓了頓，壓低了幾分聲音。
“我詢問老者姓名，老者笑而不答。臨別之時，他只留下一句‘神農’，便化虹而去。”
“神農”二字一齣，屋內的空氣絲毫凝住了。
黃忠的瞳孔猛地一縮。
化虹而去。神農。
那是華夏始祖，炎帝神農氏。嘗百草。教耕種。創醫藥的神明。
黃忠本不信鬼神。
但此刻，他的嘴唇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信了，是他需要信。
現在劉琦說，他遇到了神農。
換了任何一個時候，黃漢升都會覺得這是在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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