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個堂弟看不透啊！劉琦回到縣衙時，天色已近黃昏。
劉磐正伏在案上，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竹簡和帛書。
降卒名冊。糧草清單。傷亡統計。繳獲輜重明細——每一份都需要他過目。用印。歸檔。
他左手翻著竹簡，右手捏著筆，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活像一個被先生罰抄作業的學童。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劉琦邁過門檻，便立刻將筆一擱，起身迎了過來。
“琦弟，這便回來了？”劉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像是怕他因為黃敘的病情而沮喪，“不過小敘的病確實是頑疾，這些年漢升訪遍名醫都沒能治好。你也不必太過介懷，回頭我加派人手，再替他尋訪便是。”
劉琦在案邊坐下，順手拿起劉磐的茶盞灌了一口。
茶水已涼，苦澀得很，他嫌棄的咂了咂嘴，笑道：“不用。我已留下對症之藥，只要按時服用，便會痊癒。”
劉磐的嘴巴大張著，瞪著眼睛看了劉琦足足三息，確認這位堂弟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來。
“啥？”
“是的，你沒聽錯。”
劉磐猛地跨過案几，一把攬住劉琦的肩膀，將他拽到角落裡。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做賊般的心虛：“我說小琦，你跟堂哥交個底——你是不是為了拐騙黃家那丫頭，拿出什麼狗皮膏藥去哄騙他們了？”
劉琦剛要開口，劉磐便用手勢制止了他，繼續苦口婆心：“我跟你說，黃舞蝶那丫頭確實長得不賴，性子也爽利，你要真看上了，堂哥替你去說。但小敘那是漢升的命根子，心頭肉，掌中珠，不是鬧著玩的！你拿假藥去糊弄，萬一有個閃失，漢升能跟你拚命！到時候堂哥可攔不住他那口大刀！”
劉琦一把拍開劉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好氣又好笑。
“磐哥，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靠譜？”
劉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劉琦被噎了一下，隨即正色道：“醫者父母心，我劉琦再混賬，也不會拿病人的性命開玩笑。”
劉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那雙眼睛裡沒有閃爍，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坦蕩蕩的篤定。
劉磐終於鬆開了他的肩膀，退後半步，將信將疑地撓了撓頭。
“你真會醫術？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的事情多了。”劉琦攤了攤手。
劉磐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他想了想。
確實。
這堂弟會帶兵，他之前也沒聽說過。
雖然整個過程吧，有些過於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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