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娘請更衣~蔡瑁聞言，臉色陡然一沉，右手已然按上了腰間刀柄，厲聲喝道：“裝神弄鬼！這等髒心爛肺的畜生，就該一刀砍了，以正門風！”
話音未落，刀已出鞘三寸，寒光乍洩。
劉琦卻不退反進，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連聲道：“慢著慢著——蔡將軍，我可是父親的親生骨肉，嫡親血脈。你方才說我是‘髒心爛肺的東西’，那豈不是在說州牧大人也是個......東西？”
他故意將“東西”二字咬得極重，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滿臉無辜。
蔡瑁登時被噎得麵皮漲紫，嘴唇翕動了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以往只覺得這個便宜外甥懦弱無能，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怎的今日這張嘴跟淬了毒似的，句句都往人心窩子上戳？
劉表原本陰沉著臉，聽到劉琦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他回頭冷冷地瞥了蔡瑁一眼，目光中既有警告，也有一絲極淡的......玩味。
“且按他說的取來。”
州牧大人發話了，底下人誰敢怠慢。
不過片刻功夫，一升精細白麵。數支上等炭筆便已恭敬地呈了上來，整整齊齊碼在托盤之中。
劉表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些物件上，眉頭微蹙：“這些尋常物品，與此事又有何干系？”
劉琦不慌不忙，先給老爹行了個禮，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父親容稟。方才晚娘說孩兒行了那不堪之事，既然如此，孩兒定然是從房門進入的？”
蔡氏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下意識便順著話頭往下接：“那......那是自然！就是你這賊子，趁著我午間歇息，偷偷摸摸溜將進來，意圖......意圖行那禽獸之舉！老爺，您可要為奴家做主啊......”
說著又要抹淚。
劉琦猛地一拍手，響聲清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對嘍！既然我是從這門進來的，腳底必然會留下印跡。諸位，勞煩讓一讓，莫要踩亂了地上的痕跡。”
眾人面面相覷，雖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退開幾步，將門口那片青磚地面讓了出來。
只見劉琦俯下身，先用炭筆在門口地面上仔細地畫了一個圈，將那片區域鄭重其事地圈定起來。
接著，他拈起那升白麵，如茶道高手點茶一般，手腕輕抖，細膩的麵粉便簌簌而下，均勻地灑落在圈定的地面上。
一邊灑，他一邊侃侃而談，活像一個正在授課的西席先生：“諸位有所不知。我等日常行走，鞋底難免沾染汗漬。油脂。泥垢諸般物事。這麵粉質地極細，吸附之力極強，灑將上去，便能將那些肉眼難辨的足印一一‘請’出來。再與在場之人的鞋底紋路比對一番，近期有誰出入過這間屋子，豈不一目瞭然？”
麵粉落定。
起初還不覺得，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片青磚地面上，竟真的慢慢浮現出幾個深淺不一。輪廓模糊的腳印來。
雖不算十分清晰，但大致形狀。走向，卻已隱約可辨。
眾人不由得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這法子說穿了簡單至極，可在此之前，誰又想得到？
看著劉琦那從容不迫的動作，蔡氏和蔡瑁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中，資訊量極大，驚疑。惱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劉表則不由得多看了這個長子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歸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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