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兵？打仗？
今日這劉琦，當真是換了一個人。方才在內宅之中臨危不亂。巧言自辯，倒也罷了，可以說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急智。
可如今，他竟然主動請纓，要領兵出征，去那刀槍無眼。生死一線的戰場？
這孩子從前是什麼性子，劉表再清楚不過。
莫說舞槍弄棒。騎馬射箭，便是看人比劃兩下，他都躲得遠遠的。說好聽點是“不好武事”，說難聽點，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白面書生。
劉表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此事非同小可，豈是兒戲。長沙之亂，我已令文聘整軍備戰，不日便將率部南下平叛。你且安心在府中研讀經義便是，莫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換了從前的劉琦，聽到父親這般發話，大約便唯唯諾諾地應一聲，低頭退出去了。
但今日的劉琦，紋絲未動。
他再次躬身，這一次，腰彎得更深，語氣卻愈發堅定，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然：“父親容稟。如今中原板蕩，群雄逐鹿。北有袁術虎視南陽，陶謙坐擁徐州，曹操厲兵秣馬——此皆豺狼之輩，野心勃勃，不可不防。文聘將軍乃我軍中柱石，國之干城，鎮守北境，威懾四方，豈可輕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孩兒願立軍令狀。此行若不能平定叛亂，甘受軍法處置，絕無怨言！”
書房內驟然安靜下來。
劉表注視著劉琦許久，似想將這性情大變的兒子看穿。
半響，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你可知兵者，兇器也？沙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一線，可不是紙上談兵。一句玩笑話便能應付的。”
劉琦心中苦笑。
他當然知道戰場兇險。
可那明晃晃的刀槍，總比身後看不見的暗箭要好躲得多。
戰場之上，敵人在對面，刀槍在明處，各憑本事，生死由命。而在這州牧府中，敵人就在枕邊，毒藥在茶杯裡，殺機在笑語盈盈之間。
外面，比襄陽安全。
“父親，”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孩兒知曉的。”
劉表沉默良久，手指輕輕叩擊著書案，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末了，他終於開口。
“你要多少兵馬？”
“五千，足矣。”
五千？劉表眉頭微挑。
長沙叛軍聲勢不小，張羨又是積年宿將，五千兵馬，說少不少，說多，也實在不算多。不過敢以五千人請戰，反倒顯出幾分底氣來。
“五千便五千。不過，既要領兵，便需有得力戰將輔佐。我會讓文聘從軍中挑選幾員能征慣戰的猛將，隨你一同前往。”
劉琦卻搖了搖頭。
“無需勞煩文聘將軍。孩兒只要兩個人。”
“哦？哪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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