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匯成一道洪流，直衝雲霄，震得校軍場四周的旌旗都簌簌抖動。
士卒們一個個面色漲紅，眼中放光，方才還垂頭喪氣。覺得自己是去送死的那股子頹喪勁兒，此刻已被校場上的金鐵交鳴聲震得煙消雲散。
有這樣的猛將在，區區張羨，算個屁！
劉琦站在點將臺上，嘴角含笑。
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抬起手，場中喧譁漸漸平息。
“二位將軍，近戰已讓弟兄們開了眼界。只是沙場之上，弓箭為先。不知二位，可願再比一輪？”
甘寧將雙戟往地上一插，大笑道：“正有此意！”
李嚴也收起鐵槍，抱拳道：“請。”
片刻後，兩個箭靶被豎在了校軍場盡頭，距點將臺約莫一百二十步。
這個距離，已接近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極限。靶心是一團拳頭大小的硃紅，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李嚴先手。
他從弓囊中取出一張黑漆角弓，拈弓。搭箭。扣弦，動作舒緩而沉穩，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目光平視靶心，呼吸漸漸放緩，整個人如一潭靜水。
然後，弓弦響了。
“嘣”的一聲清越脆響，羽箭破空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平直的軌跡。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支箭便已深深沒入靶心硃紅，箭尾的白翎猶在嗡嗡顫動。
“好！”
人群又是一陣喝彩。
李嚴面色不變，連續張弓。第二箭，中。第三箭，中。第四箭，仍舊是靶心。第五箭射出去的時候，箭靶中心已經密密麻麻擠了四支箭，第五支硬生生從它們中間擠了進去，將其中一支的箭桿都蹭裂了。
五箭連珠，箭箭紅心。
士卒們的喝彩聲幾乎要掀翻校場。
李嚴收弓退後，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挑了挑。
輪到甘寧了。
他大步走上前，卻沒有用尋常的步弓，而是從馬鞍旁抽出一張鐵胎大弓。
那弓通體漆黑，弓身比尋常步弓粗了將近一倍，弓弦是牛筋絞制的，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單是看著那張弓，便知沒有數百斤的臂力，根本拉不開。
他站定，沒有像李嚴那樣調息凝神。右手往箭囊一探，竟同時拈出三支箭來，全部搭在弓弦之上。
滿場譁然。
三箭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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