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急如焚的黃忠!攸縣城頭。
殘陽如血,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紅。
城下,張羨的營寨連綿數里,旌旗如林,炊煙四起,隱約可見巡營計程車卒往來穿梭,鐵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圍城已近月餘,叛軍雖未能破城,卻也不急不躁,擺出一副要將城中之人活活困死的架勢。
城樓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當先一人,年約四十出頭,身長八尺有餘,肩寬背闊,一雙臂膀粗壯得如老樹盤根。
他面如古銅,頷下短髯如戟,兩條濃眉之下,一雙虎目精光內斂,不怒自威。
他身披一領玄色鐵甲,甲片之上佈滿刀劍斫痕,那是半生戎馬留下的印記。
腰間懸著一口鬼頭大刀,刀鞘上的漆皮已磨得斑駁,刀柄卻被手掌磨得油亮。
背後一張鐵胎大弓,弓身比尋常步弓粗了整整一倍,弓弦是牛筋絞制,在落日餘暉中泛著幽幽的光。
此人便是黃忠,黃漢升。
在荊州軍中,他是被埋沒得最深的那個名字。論武藝,便是文聘。蔡瑁之流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三十合之敵。
論箭術,百步穿楊不過等閒,他那一手連珠快箭,當年在荊南剿匪時,曾一人一弓射退百餘山賊,箭無虛發,賊人聞風喪膽。
可就是這樣一個萬夫莫當的猛將,卻始終只是個不起眼的偏將,連獨領一軍的資格都沒有。
原因無他——他沒有心思建功立業。
旁人不解,只道他性情淡泊。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並非不想,而是不能。他的兒子黃敘,自孃胎裡便帶著病根,生下來便瘦弱得像一隻病貓,及至後來更是染上了癆病,日日咳,夜夜咳,好幾次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便去了。
黃忠的妻子在生黃敘時難產去世,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就這一句話,便把黃忠的一輩子捆住了。
他不是在求醫,就是在求醫的路上。南陽。襄陽。江夏。南郡,但凡聽說哪裡有名醫,他便帶著兒子千里奔赴。
家財散盡,功名拋卻,半生戎馬練就的一身驚世武藝,就這樣消磨在了漫漫求醫路上。荊州軍中那些知根知底的老卒提起他,總是一聲長嘆:漢升兄若能全心從軍,哪裡輪得到蔡瑁文聘之輩坐那高位?
站在黃忠身側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將領。
他身量極高,比黃忠還高出小半個頭,面如冠玉,劍眉星目,模樣生得極為俊朗。一身銀甲白袍,腰懸長劍,頗有幾分儒將風範。
他便是劉表從子。劉琦的堂兄,劉磐。
與劉琦那等文弱書生不同,劉磐自幼便好武事,弓馬嫻熟,膽略過人。
年紀雖輕,卻已在軍中歷練數年,平過山越,剿過水匪,見過真刀真槍的陣仗。此番張羨反叛,他反應最為迅速,率麾下三千軍士便來平叛,卻不想被圍在了攸縣,進不得,退不得,只能死守待援。
黃忠的目光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連綿的營寨,虎目之中精光閃動。
片刻後,他猛然轉身,抱拳道:“將軍!賊軍營寨雖眾,但佈防鬆懈,巡營士卒稀稀拉拉,顯然不把我等放在眼裡。請分我一隊兵馬,今夜三更,末將親率死士夜襲敵營!火燒連營,斬將奪旗,必能解此圍城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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