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蔣欽周泰！山隘前的戰鬥，塵埃落定。
三百餘賊寇被繳了兵刃，黑壓壓地蹲坐在山道兩側，四周是刀槍林立的官軍，盾牌連成一道鐵牆，將他們圍得嚴嚴實實。
沒有人說話，只有山風掠過隘口的嗚咽聲，和偶爾幾聲戰馬的嘶鳴。
周泰被反剪著雙臂，牛筋繩在他粗壯的手腕上繞了三匝，勒得極緊。
他虯髯倒豎，環眼圓睜，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黑熊，肌肉繃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繃緊，卻始終掙不脫那條浸了水的牛筋。
蔣欽被捆在他身側，臉上的塵土已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溝壑，嘴角的血跡凝成了暗紅色的痂，但他的目光依然桀驁，像一匹不肯低頭的野狼。
劉琦翻身下馬。
他沒有急著走向二人，而是先來到了那幾百降卒面前。
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十八歲的少年公子，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站在那群五大三粗的賊寇中間，本該顯得單薄。
但他走過的地方，降卒們卻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劉琦在降卒陣前站定，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沾滿塵土和汗水的面孔。
有老卒，鬚髮已斑，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溝壑；有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嘴唇上才剛剛冒出絨毛；有精壯的漢子，胳膊上的肌肉結實得像老樹根，此刻卻無力地垂著。
他們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過臉，有的偷偷抬眼打量他，目光中混雜著恐懼。不甘和一絲難以言說的茫然。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劉琦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你們在想，這回完了。要麼被砍了腦袋，掛在城門口示眾；要麼被編入官軍，當炮灰，打仗的時候衝在最前面，分錢的時候排在最後面。”
降卒中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抬起頭，眼中的恐懼更濃了——因為這少年公子說的，恰恰是他們心中所想。
“我不砍你們的腦袋。”劉琦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樁家常事，“也不想讓你們當炮灰。”
騷動更大了。降卒們面面相覷，不知這個少年公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琦轉過身，走向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頭領。
他先停在了蔣欽面前。
蔣欽昂著頭，目光死死盯著他，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的長槍已被收走，那件鏽跡斑斑的舊皮甲上又多添了幾道新的刮痕。
劉琦看著他，忽然伸手，整了整蔣欽那件歪斜的皮甲領口。
動作很輕，像是替一個遠道而來的朋友撣去風塵。蔣欽渾身一僵。
“蔣公奕。”劉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聽說你在江上時，從不劫窮苦人。商船過境，你只取三成，從不傷人性命。手底下的弟兄，但凡有傷病，你親自煎藥照料。”
蔣欽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些事，只有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才知道。
更何況，他怎知他的名字？
劉琦沒有等他回答，又走到了周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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