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霸說的有理。”
“正方，也是好計。”
甘寧和李嚴同時看向他，等著那個“但”字。
“但我有一計，諸位不如聽聽。”
帳中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跳，將四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
劉琦像嘮家常一樣。
“張羨不是看不上我麼？不是把我當肥羊麼？”
他笑了笑。
“那正好。明日，我請他陣前一敘。我單騎出陣，不帶兵刃，不帶甲冑。他見我如此，必然輕視更甚，多半也會單騎出來。趁我與他說話。牽制他注意力之時——”
他的目光移向甘寧。
“興霸，給他來上一箭。”
甘寧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琦的話沒有停：“張羨軍中，真正鐵了心要反的，不過是他和少數心腹。餘者兩萬餘人，多數是被裹挾的郡兵百姓，是孫堅舊部中觀望風向的騎牆派，是誰贏他們跟誰的烏合之眾。張羨一死，這些人會替他報仇？會為他死戰？不會。他們只會做一件事——放下刀，跪下，等一個新的主人。”
他的手指輕輕叩了叩帥案。
“屆時，我們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招降這兩萬餘人。攸縣之圍自解，長沙之亂，亦可傳檄而定。”
帳中一片死寂。
甘寧撓了撓頭，銅鈴叮噹一響。
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顆生雞蛋，噎住了，又不得不嚥下去。憋了好一會兒，才甕聲甕氣地開口。
“公子，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劉琦指著甘寧笑道：“興霸，兵者，詭道也。你又不是學院夫子，講那些仁義禮智信做什麼？打仗只有一個目標——”
他豎起一根手指。
“以最小的代價，乾死對方。”
甘寧愣住了。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是極，是極！是俺矯情了！”他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那點糾結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暢快。
李嚴卻站起身來，抱拳深深一揖。他的聲音裡沒有糾結，只有擔憂。
“公子之計，確是以最小代價取勝的上策。但公子萬不可以身犯險。張羨乃武將出身，沙場搏殺慣了的人，出手只在瞬息之間。兩軍陣前，相距不過數十步，他若察覺不對，率先發難，公子手無寸鐵，如何抵擋？屆時末將等人在本陣，縱有快馬，也來不及救援。公子若有萬一，莫說區區張羨，便是拿下整個長沙，又有何用？”
劉琦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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