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就打！既然談不攏，那當然就是一個字——打。
不過劉琦並不著急。
仗打到現在，他早已不是那個在攸縣城下心驚膽戰等待第一場戰事的少年了。
從長沙到豫章，從會稽到丹陽，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怎麼揮戟，而是怎麼贏。
贏，不是衝得最快。打得最狠，而是用最小的代價把對手逼到無路可走。
眼下他背靠荊揚兩州，擁四郡之地，兵員。糧秣。軍械無一不裕。
孫策手下不過數千疲兵，困守一座地瘠民貧的孤城。
他耗得起，孫策耗不起。
既然如此，何必硬啃這塊骨頭？不如把它晾著，晾到它自己風乾。
於是劉琦駐馬舒縣，將這座廬江治所當成了臨時行轅，卻安之若素，不急不躁。
他沒有擴大軍需，反而幫百姓免了今年的秋賦。
這是江東百姓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自董卓亂政以來，各路諸侯你方唱罷我登場，哪一家不是變著法子從百姓身上刮油？
便是號稱仁義的劉表，也不過是將賦稅維持在“勉強能活”的水平線上。而劉琦直接全免了。
非但免稅，他還做了一件更讓人看不懂的事。
他傳令各處起草了一份告示，張貼在揚州各縣的城門和街巷口。
告示上寫得很明白：今冬凡家境貧寒無力越冬者，可向當地亭長登記，官府將聯合各大世家，發放過冬的糧米。棉衣與柴薪。
若有富戶願捐糧捐衣者，由官府記名錶彰，來年減其賦稅。落款處蓋著揚州刺史的鮮紅大印。
告示貼出去的頭幾天，百姓們半信半疑。
有人在告示前站了很久，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好幾遍，還是不敢相信。
直到第一批糧米和棉衣從舒縣的官倉裡運出來，由兵士挨家挨戶地送到那些破舊的茅草屋裡時，整個廬江都震動了。
連年飽受壓榨的百姓，何曾見過這種父母官？
他們見過徵稅的，見過拉壯丁的，見過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橫衝直撞的——唯獨沒見過親自到村子裡來，帶著兵卒一家一家送糧送衣。還蹲下身問“夠不夠”的刺史。
民間傳頌之聲不絕於耳，街頭巷尾，田間地頭，都在傳唱新任揚州刺史的仁德。
甚至有人將劉琦的名字刻在木牌上，供在堂屋裡，當成了活菩薩。
一時間，百姓只知劉刺史之名，卻不知那困在長安城裡的天子，究竟姓甚名誰。
這一切龍舒城裡孫策的探馬每天都將對面發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報回來。
今天舒縣又開了一座糧倉，明天劉琦又帶著世家家主去村裡送棉衣，後天又有多少戶百姓領到了過冬的柴薪。孫策聽著這些軍報，面色一日比一日陰沉。
他不是不想收買人心。他比誰都清楚，父親當年在江東之所以能一呼百應，不僅是因為戰力彪悍，更靠的就是對百姓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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