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兗州血戰！揚州大地上，曲轅犁翻開了沉睡一冬的沃土，筒車在溪流上吱吱呀呀地唱著新曲，高產稻種在秧田中冒出嫩綠的尖芽。
曲阿城南的工坊裡錘聲晝夜不息，城北的山谷中鐵蹄隆隆如悶雷滾地。這座新定未久的揚州治所，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與速度，在亂世的夾縫中蓬勃生長。
而與此同時，北方的大地卻在鐵蹄與刀鋒下劇烈顫抖。
濮陽城，這座兗州東郡的治所，橫亙在黃河之畔，城牆高厚，雉堞如齒。
它本是曹操在兗州最堅固的堡壘之一，此刻卻插滿了呂布的飛熊旗。
自張邈。陳宮叛迎呂布入兗州以來，曹操僅餘鄄城。東阿。范縣三城在手，其餘郡縣皆望風而降。
呂布趁曹操東征徐州之際，幾乎兵不血刃地吞下了大半個兗州。
曹操聞變後連夜從徐州回師，與呂布在這片土地上展開了慘烈的爭奪。濮陽，便是雙方交鋒的焦點。
曹操站在濮陽城外的中軍大帳前，望著那座被秋日斜陽染成暗紅色的城池。
他身量不高，肩背卻寬厚得像是能扛起整座泰山，頷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在夕陽下看不出是審視還是盤算。
他身後站著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于禁。典韋等一眾猛將。
“主公，濮陽城中田氏遣密使來報。”荀彧從帳中快步走出，手中握著一卷帛書，“田氏乃濮陽巨戶，素得城中人望。呂布入城後，對田氏多有侵奪，田氏族長願為內應，約定今夜子時開東門迎王師入城。”
曹操接過帛書展開，就著夕陽的餘暉逐字看完，細長的眼睛在帛書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他抬起頭望著濮陽城那扇沉重的東門，城樓上呂布的飛熊旗正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替這座城池昭告它的歸屬。
“文若以為如何？”
“田氏在濮陽根深蒂固，呂布入城後奪其糧倉。佔其宅第，田氏懷恨在心是實情。”荀彧將帛書收回袖中，語調平穩，“但陳宮在城中，此人智計深沉，不可不防。”
“防是要防，但機會不能錯過。”曹操轉過身來，目光從夏侯惇。夏侯淵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典韋那鐵塔般的身影上，“元讓。妙才領兵在城外策應，子孝。子廉隨我率三千精銳入城。典韋——你扛著我的大纛，跟我走在最前頭。”
典韋抱拳應諾，那對鐵戟在腰間輕輕磕響，發出一聲極沉極悶的金石之音。
子夜，濮陽城萬籟俱寂。東門的城樓上燈火稀疏，守夜計程車卒縮在垛口後避風，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
城門內側，田氏的家丁已悄然集結，將門閂上的鐵條一根根撬開。沉重的門軸被油脂浸潤過，轉動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巨獸在黑暗中翻了個身。
曹操立馬在城外暗影中，望見東門內側亮起三下火把——那是約定的訊號。
他將馬鞭一指，三千精銳如黑潮般湧入城門洞。
典韋扛著曹操的大纛一馬當先衝入城中，身後跟著曹仁。曹洪。
“放火，燒了東門！”曹操沉聲下令，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親兵同時一愣。
曹仁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問燒了城門退路何在。
曹操冷冷道示以必死，士卒方能死戰。今日不破濮陽，便葬身於此。
火把擲向東門的城樓，浸透桐油的木料轟然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東門城樓上的飛熊旗在烈焰中蜷曲。焦黑，最後化為一團灰燼被熱浪捲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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