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劉表讓荊州！劉磐一聽“許褚”二字，心中便是一動。
他將戰斧往鞍側一擱，雙手撐著馬鞍前橋，身子微微前傾，朗聲笑道：“你可知袁術已死，還要負隅頑抗為他賣命麼？”
許褚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那笑聲粗獷而洪亮，震得官道兩側的麥秸垛都在簌簌發抖，笑夠了他將手中大刀往地上重重一頓，刀尾砸進黃土裡足有三寸深，濺起大片塵土：“袁術？那個僭號稱帝的腌臢貨色，也配俺老許替他賣命？”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唾沫砸在黃土上濺起一小團煙塵，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這麼說，你們不是袁術的亂軍？”
劉磐哈哈大笑，笑聲暢快而坦蕩，與許褚方才那聲大笑在官道上空交織迴盪。
他一手挽著韁繩，一手指向身後那面獵獵翻卷的赤色大纛，聲如洪鐘：“袁術小兒，豈配擁有此等雄壯兵士！我等乃揚州刺史劉琦劉伯瑜部下，某家便是奮威將軍劉磐！仲康兄弟，你的訊息太落伍了——袁術僭號稱帝，我家主公奉天子討逆詔書，四路大軍齊發，不到兩個月便將那偽朝廷連根拔起。陰陵城下玄甲軍碾碎了張勳，當塗城頭黃漢升一箭射穿了紀靈，淮水之上甘興霸生擒了樂就李豐，袁術本人逃到淮北破廟裡拔劍自刎。這淮南豫州，如今已是我家主公的轄境，再不是袁術那個腌臢貨色的地盤了！”
他緩了口氣，將馬鞭往許褚身後那千餘壯丁一指，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我等劉軍將士所過之處，皆是秋毫無犯，開倉放糧，張榜安民。你且去打聽打聽，我劉磐從義成一路走到譙縣，可曾燒過一間房？可曾搶過一粒米？可曾禍害過一個百姓？亂兵之說，可是大大的不妥。兄弟你這一身武藝，窩在這譙縣看門，豈不可惜？走！隨我回去，在主公帳下撈個將軍噹噹！”
許褚雖然生得粗獷，卻也不是一味莽撞之人。
他能在亂世之中拉起一支隊伍佔據譙縣，保得一方平安，靠的可不止是手中這柄大刀。他的心思活絡得很，只是藏在那張粗豪的面孔底下，不輕易示人。
他這一身武藝，自然是要賣給識貨的人。他本來的打算，是去兗州投奔曹操。
曹操是沛國譙縣人，與他是同鄉，當年在洛陽更是隻身刺董。傳檄天下首倡義兵討董，那一封討董檄文傳遍四海，許褚讀了一遍又一遍，讀得熱血沸騰。
敢以一人敵天下者，方是真英雄。
他一直覺得，這世上若有誰能讓他心甘情願賣命，大約便是那個曹孟德了。
只是徐州屠城的事，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頭。
他起初不信，覺得是袁術那邊散佈的謠言，可後來逃難的人越來越多，說法卻如出一轍，連最小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他一個人坐在譙縣城頭的垛口上喝了整整一夜的悶酒，第二天起來便把派人打點好的行囊又扔回了屋裡。
打仗殺人再正常不過，他自己手裡這柄大刀也不知飲了多少人的血。
可戰場殺人和屠城，是絕不相同的兩回事。
他要投的，是能保一方平安的英雄，不是另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屠夫。
此後袁術在壽春稱帝，更是讓他恨得牙根癢癢。
他不過是個譙縣的地方豪強，沒什麼世家背景，可他讀過幾天書，知道漢室四百年天下，知道什麼叫君臣大義。
那個姓袁的在壽春城裡登基的時候，他氣得把大刀劈進了院子裡的老槐樹，刀身入木三寸，拔出來時帶起一大片木屑。
他當即便聚集了本地青年和宗族子弟，殺了袁術派來的那個魚肉百姓的縣令，控制譙縣抵制袁術。
他本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若是袁術派大軍來剿，他便帶著弟兄們拚死抵抗，守不住就北上投曹，投不了曹便落草為寇。
可誰知袁術竟被橫空出世的劉琦火速殲滅，他這邊沒有受到袁術大軍的討伐，只是遇到幾股敗退的亂兵，全被他帶著壯丁們一一擊敗，繳獲了不少兵刃甲冑。
聽劉磐這麼一說，許褚不由得定睛朝官道後方望去。
這一看，心中便有了數。遠處那支軍隊陣列嚴整，旌旗獵獵，步卒的盔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騎兵的馬蹄踏在黃土官道上揚起整齊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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