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兵發徐州！呂布將治所遷到下邳之後，日子過得頗為愜意。
這座水陸交匯的堅城糧草充足，府庫充盈，街市繁華，遠比他在小沛時那間漏雨的縣衙舒坦百倍。他每日在溫侯府中宴飲賓客，聽著那些郡守縣令畢恭畢敬地叫他“呂使君”，心中那股寄人籬下多年的窩囊氣總算暢快了大半。
這一日，他正歪在鋪著虎皮的帥椅上，端著酒爵看歌舞，忽然親兵匆匆來報，說襄陽方向有大量兵馬調動的跡象，
斥候在豫州邊境發現數股荊州軍的先鋒哨騎，旗號上打著“黃”字，似乎是劉琦麾下的黃忠所部。
呂布將酒爵往案上一擱，冷哼一聲，擺了擺手：“劉琦小兒，真敢來犯孤的徐州。先鋒不過是個無名之輩，待孤親自去會會他。”
陳宮正坐在側席，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碗，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這些日子反覆勸呂布加固城防。整編降兵。安撫世家，呂布每次都是當面應承。轉頭便忘。
此刻聽到呂布竟要親自率軍迎敵，他心頭那股隱憂再也壓不住，站起身來朝呂布深深一揖，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沉重：“奉先，劉琦此番東征，乃蓄謀已久。他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黃忠只是先鋒，後面還有劉琦親率的中軍主力。眼下最穩妥之策，是向袁本初求援。袁紹坐擁河北四州，兵多將廣，亦有爭霸天下之心。奉先可與他結為兒女親家，共抗劉琦。若袁紹肯出兵相助，劉琦便不敢輕易深入徐州腹地。”
呂布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放下酒爵，手指在帥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面色陰晴不定。
他想起當年投奔袁紹的舊事，那時他剛殺了董卓，被李傕郭汜趕出長安，帶著殘兵投到袁紹帳下。
袁紹讓他去平黑山軍，他帶著幷州狼騎在太行山裡和張燕的十萬黑山軍打了數月，殺得黑山軍聞風喪膽。
可袁紹不但不給他增兵，反而暗中派人監視他，甚至在他營寨外埋伏刀斧手想趁他醉酒時取他性命。
若不是他警覺，早就死在鄴城了。
他將酒爵往案上重重一頓，酒液濺出來灑在虎皮上，冷聲道：“公臺莫不是忘了？孤當年也曾投過袁紹。孤替他平了黑山軍，那廝卻想戕害於孤。若非孤警覺，如今墳頭草都該有三尺高了。如今孤與他素無往來，他如何肯出兵相救？”
陳宮上前一步，語調依舊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奉先，今時不同往日。當年奉先投袁紹時，不過是一介亡命之將，麾下只有數百殘兵，袁紹自然不把奉先放在眼裡。可如今奉先坐擁徐州，帶甲數萬，袁紹若想南下爭霸，必先與劉琦交鋒。奉先只需遣一介使臣，攜厚禮赴鄴城，許以兒女婚姻，兩家結為秦晉之好。袁紹此人好謀無斷，卻最重門第。奉先乃溫侯之爵，與他袁氏四世三公也算門當戶對。他若能以姻親之誼出兵相助，既能得徐州為南面屏障，又能借奉先之手牽制劉琦，何樂而不為？”
呂布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爵慢慢抿了一口。他並非不懂陳宮這番話的道理，只是他實在不想再去求人。
可他更清楚，劉琦不是袁術，不是劉備，不是那些他曾經輕易碾碎的對手。
那個年輕人從長沙一路打到長安，滅袁術。收豫州。入關中，麾下玄甲軍和虎賁軍皆是百戰精銳，連曹操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單靠自己這一萬幷州狼騎和徐州這些尚未捂熱的降兵，硬抗劉琦的十萬大軍，勝算確實不高。
他將酒爵擱在案上，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幾分：“罷了罷了，便依公臺所言。遣使去鄴城，且看袁本初如何答覆。”
然而使臣派出去不過數日，袁紹的回信尚未到來，劉琦的先鋒大軍便已動了。
黃忠。關羽。張繡。賀齊。董襲五將率三萬精銳為前驅，郭嘉為軍師，出豫州。過沛國，一路勢如破竹。
沿途各縣望風而降，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兵鋒直指下邳。
呂布接到線報時正在校場上觀看幷州狼騎操練，他將帛書狠狠擲在地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尾砸碎了青磚，厲聲喝道：“來得好！孤倒要看看，這無名之輩有何本事！傳令下去，讓張遼。高順即刻點兵，孤要親自去會會這個黃忠！”
陳宮匆匆趕來，一把拽住呂布的馬轡頭，聲音裡已帶了幾分急切：“奉先不可！眼下最穩妥之策，是堅守下邳，憑藉城高池深拖住敵軍，待袁紹援軍一到，兩面夾擊，方是上策。奉先若此時率軍出城，便是以寡敵眾，正中劉琦下懷——”
呂布一鞭子抽在馬臀上，赤兔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他勒住韁繩，回頭看了陳宮一眼，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戰意和傲氣，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公臺不必多言。孤打了半輩子仗，何曾怕過誰來？黃忠不過是個無名之輩，當年在荊州時連蔡瑁文聘都不如，也敢來犯孤的徐州？他既敢來，孤便讓他有來無回。至於關羽——哼，當年在虎牢關下，他們兄弟三人齊上也不過與孤打個平手。如今單他一個，孤有何懼？公臺替孤守好下邳，待孤先去斬殺他們幾個大將，殺殺劉琦的銳氣！”
他雙腿一夾馬腹，赤兔馬如一道赤色的火焰般衝出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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