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將赤血刀往地上一頓,朗聲道:“我軍到此,豈可避而不戰!郭軍師,此戰你以為如何?”
郭嘉將酒葫蘆擱在輿圖上,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己方作為進攻方,沒有龜縮不出的道理。若呂布在營外叫陣而己方不敢應戰,士氣便會一落千丈。
他點了點頭,只是叮囑了一句:“呂布非尋常對手,黃將軍務必小心。”
兩軍在陳縣城外的曠野上擺開了陣勢。
北風從睢水上灌過來,將雙方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黃忠這邊三萬精兵列成偃月陣,盾兵在前,槍兵居中,弓弩手壓陣,陣型嚴整,鴉雀無聲。
呂布那邊一萬幷州狼騎排成衝鋒陣型,戰馬披掛皮甲,騎兵手持長矛,陣型鬆散卻銳氣逼人。
呂布策馬立在陣前,赤兔馬通體赤紅,四蹄如樁,鼻中噴出兩股白氣。
他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戟尖在冬日的慘淡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他身後並排立著張遼。高順。魏續。侯成四將,個個頂盔摜甲,殺氣騰騰。
呂布遠遠望見對面陣中那面繡著“黃”字的將旗,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黃忠?荊州那個老卒?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劉琦派這種人來做先鋒,看來麾下也沒什麼像樣的人物了。
他正想開口叫陣,目光忽然在黃忠身側頓住了,那杆青龍偃月刀,那張重棗般的面孔,那雙標誌性的丹鳳眼。
這不是關羽關雲長嗎?
呂布仰天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曠野上回蕩,震得雙方陣前的戰馬都齊齊打了個響鼻。
他將方天畫戟朝關羽的方向一指,朗聲道,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關雲長!當年在虎牢關下,你們兄弟三人齊上也不過與孤打個平手。怎麼今日只剩你一人了?你那大哥和三弟呢?莫不是被嚇破了膽,躲在襄陽不敢出來?還是說如今丟了徐州,便心甘情願給人家當看門狗?”
關羽的面色本就赤紅,此刻更是紅得發紫。丹鳳眼猛然睜開,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射出的寒芒讓周圍幾個親兵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轉了一圈,刀身在日光下炸開一團刺目的寒芒。
他雙腿一夾馬腹便要策馬出陣,卻被黃忠橫臂攔住了。
他側過頭看著關羽:“雲長稍安勿躁。呂布這廝的方天畫戟你不是沒領教過,單打獨鬥你不是他的對手。首戰最是關乎士氣,只能勝不能敗——這一陣,我來。”
關羽咬緊牙關,握刀的手指節喀喀作響,終究還是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退了回去。
黃忠策馬緩緩走出陣前。
燎原火穩穩踏著蹄子,在雙方陣間那片空曠的荒草地上停住了腳步。赤血刀橫於鞍前,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他短髯如戟,虎目精光內斂,整個人立在那裡,如一座沉默的火山。
呂布策馬立在他對面數十步處,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短髯如戟的中年武將,嘴角那絲輕蔑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他單手執戟,戟尖斜指地面,朗聲道:“來將通名!”
“黃忠,黃漢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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