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振東聽到這話,立即一愕,又見這枚銅錢在香燭。油燈的映照下,光影闌珊,絢爛非常,神情恍惚。
張揚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言,伸手一拍,將銅錢按平。
其實他知道,嚴振東雖然不通人情世故,固執古板,本質卻並不壞,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
這樣的人若是幾經挫折,鬱郁不得志,也會放棄底線,屈從於權勢,為了名利,淪為走狗鷹犬,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張揚和嚴振東這一路走來,已有情誼,自不願他落到這般境地,才用盡辦法,想將之點醒。
嚴振東清醒過來,又有些不服氣:「那你呢,你就沒有糾結過?」
張揚摩挲銅錢,微微一笑。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若換個世道,我當然樂意當個順民,安穩度日。」
「可既然來了這個狗操的地方,那也就只能做個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匪類了。」
這個唇紅齒白的年輕道人,似乎沒有任何秘密。
所以,他即便在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時,也是笑容燦爛,一派理所當然,光明正大。
嚴振東啞了。
張揚又是一笑,道:「其實,當個賊寇也沒什麼不好,有些事,官府不願做,士紳不能做,順民不敢做,我卻可以代勞。
「就比如說,眼下這件事。」
嚴振東一見張揚認真的神情,就知道他又發了性子,要管不該管的閒事,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經歷,長嘆扶額。
其實,以張揚的法術水平,他們這一路走來,就算只是幫大戶測字算命,調理住宅風水,也該賺得盆滿缽滿了。
可這小子一路上幫人蓋房子,贖閨女,買牛羊,找營生,送盤纏……就算是有金山銀山,也經不起這般揮霍啊。
如果只是送錢倒也罷了,嚴振東雖然心痛,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那都是張揚自己賺的錢。
可張揚不只濟貧,還喜歡惹事,但凡有看不順心的事就管,出手極重,動輒把人打傷打殘,甚至是打死。
用年輕道人的話來說,他做這種事兒不圖任何回報,只是求念頭通達,以免誤了修行。
嚴振東其實很懷疑,這是不是張揚為了搪塞自己隨便編的理由。
但是他一想到老統帥張宗禹這種人,都入了道門,且修為更甚以往,就有些不確定。
難道這真是一種修行?
不過,嚴振東雖是不贊同張揚的很多行徑,在心底深處,亦是不免為之震動,對這年輕人深感佩服。
這種敢想敢做的衝勁。志氣,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嚴振東想到這裡,嘆了聲:「你有什麼發現?」
張揚摩挲下頜,意味深長道:
「聽黃飛鴻師徒的說法,這事兒在佛山只怕已傳得極廣,可是今天來找我算命的富戶裡,卻沒有一人提到此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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