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剛察覺到那股不同尋常的視線,抬起頭,想要看向納蘭元述,卻看見了另一條身影。
這個人,正是嚴振東。
嚴振東中等身材,比人高馬大的藤田剛矮了不只一星半點,可當他抬起頭,雙手抱胸,氣勢卻如一座鐵山,不可撼動。
「東洋鬼子,老子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了,好啊,好!」嚴振東怒笑兩聲,舉步上前,一撩衣袍下襬,「既然來了,也不用走了!」
藤田剛看了嚴振東一眼,不為所動,那翻譯上下打量了嚴振東一番,見他穿著寒酸,冷笑一聲,「你是什麼人,也敢在藤田先生面前大呼小叫?」
這個帶金絲眼鏡的翻譯,分明是個中國人,但幫日本人說話時,卻沒有任何羞愧之感,反倒是盛氣凌人。居高臨下。
「你找死!」嚴振東平生最恨這種二鬼子,當即大怒,五指緊扣,如白猿展臂,捉拿千山,抓到了這翻譯肩頭。
但藤田剛比他更快,嚴振東還未抓實,古銅拳頭破空轟來,聲隨手出,帶起連綿氣爆聲,罡風大震!
勁未到,氣已到,拳頭距離嚴振東還有半尺,氣浪已令其人衣衫凹陷,隱約形成一個拳頭形狀。
他只覺胸口一緊,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上面,氣息一滯,難以將力量發揮到最大。
「東洋鬼子,好狠辣!」嚴振東這一次出手,本是想逼藤田剛出手護住翻譯,趁機一窺此人的武功。
但是沒想到,藤田剛一齣手,就是置人於死地的殺招,全然不顧下屬死活。
嚴振東大臂內旋,手腕擰轉,如困龍鑽天,五指撕扯出五條氣浪,抓住了藤田剛的手腕,再猛地向後一撕。
只是一發勁,嚴振東才感覺到不對,這人的肌膚。筋肉。骨骼,堅韌得不可思議,根本就撕不動!
藤田剛神情不變,肩頭一抖,勁力貫通,罡氣連環炸開,手臂就像是一杆鐵槍,挺身一刺,直指咽喉。
這一槍威勢甚大,無論是官兵,亦或是日本人,都只覺大風驟起,撲面生寒,不得不閉眼,燈火更是搖晃。
光影變化之中,一條人影晃動,來到嚴振東身前,食指往前輕輕一送,帶起清脆銳響,如刀劍出鞘。
藤田剛的拳頭被這手指一點,如遭雷亟,手臂一抖,他面不改色,收回拳頭,只見拳面上,已多了一條白痕。
藤田剛搓著白痕,低下頭,俯瞰身前的黃飛鴻。嚴振東,緩緩地。重重地點了下頭,咧開嘴,一字一句道:
「你們不錯,很不錯。」
藤田剛的中文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卻帶著一種異質感,令人一聽就知道,他不是中國人。
黃飛鴻。嚴振東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這個藤田剛的身體,甚至比外家大成高手都還要堅硬。
也不知道是天賦異稟,亦或者是什麼詭異的武功?
兩人正思索,一個聲音響起,含糊不清:「這不只是武學,還有某種近似神打的借相法。」說話間,一隻燒雞遞了過來,「這席多半是吃不上了,先填填肚皮。」
黃飛鴻轉頭一看,就見張揚正兩手各提著一隻燒雞,揹著裝山參的錦盒,嘴邊還有油光,有些哭笑不得。
嚴振東倒是深以為然,接過燒雞,撕下一隻雞腿,遞給黃飛鴻,「這小子說得不錯,咱們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人。」
黃飛鴻見到這場景,原本心裡還有些緊張,被他們這麼一鬧,卻不禁笑了出來,也大大方方地接過雞腿,啃了起來。
張揚捧著另一隻燒雞,大口大口地啃著,眸光幽幽,看向藤田剛,以及那些日本人,目光落在虛空,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與冥冥中的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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