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現在的道術修行,正是感悟這天地間的種種精神,甚至是參悟國運,化為己用。
日本人這股子野蠻。兇悍。張狂的精氣神,也正是他的修行資糧。
「放肆!」這時候,納蘭元述也領著雷一笑和一幫官員,從戲臺旁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
「你們還敢拔刀?!想刺殺本官不成?」納蘭元述環顧四周,眼神冷厲,「大清律法,刺殺朝廷命官,當處極刑,全部給我拿下!」
納蘭元述一開口,就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官威濃烈,有如洪爐,帶著一種狠辣果決之氣。
藤田剛卻絲毫不懼,一揮手,二三十個日本軍人齊齊收刀,動作整齊劃一。
「納蘭先生誤會,我們是商人,只是想做生意。」他不緊不慢,話鋒一轉。「但是,大清國太亂了,遍地都是亂民亂匪,政府更是軟弱無能。所以,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男兒,只能隨身佩刀。」
「更何況,納蘭先生是高手,如果不能親手把您打死,那就太遺憾了。」藤田剛語氣沉穩,似乎每一個字都打入人心底,「所以,我不會刺殺您。」
他聲音十分清晰,態度也十分坦然,言語更是彬彬有禮,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十分挑釁,甚是猖狂。
官兵們勃然大怒,猛地向前,槍尖。刀尖都險些戳到藤田剛,以及那些日本人的胸膛上。
但即便如此,這群日本軍人依舊巋然不動,簡直就像是一尊尊鐵鑄的雕塑,令人望而生畏。
「哈哈哈哈哈,」納蘭元述仰天長笑,雙目精芒電射,煞氣沖天,令一眾官員。官兵都噤若寒蟬,「嗟爾小國,大言炎炎!」
言語間,又有一隊官兵,從園子外湧了進來,他們手持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群日本人,殺機畢露。
納蘭元述雖然是一位武學高手,卻全無故步自封的陋習,反倒是積極學習西洋文明,更購入新式火器,組建了一支洋槍隊。
每一個人都有武學功底,經過了嚴格的射擊訓練,一旦出手,形成交叉火力,即便是大拳師,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你是匪,我是官,你難道以為,只憑三言兩語,本官會和你單打獨鬥?實在可笑!」
納蘭元述負手而立,慢條斯理,「你們九菊商會,暗中串聯沙河幫,販賣人口,倒賣鴉片,又操持邪術,已經犯了國法,你這匪首既然自投羅網,本官怎會客氣?」
先是密謀刺官,又是販賣人口。操持邪術,這一系列罪名扣下來,在場的有些官員,已經是面色慘白如紙。
自從日本人來到佛山,就一直在大肆揮霍財物,與很多官員都關係密切,若納蘭元述一心要剷除日本人,這些官員也跑不掉。
因此,很多人都不自覺地抬起眼,去看比劍之後,便始終一言未發的雷一笑,畢竟這位才是真正的當事人,也是佛山本地官員的主心骨。
雷一笑沉默片刻,忽地大笑,聲如洪鐘,「朝廷律法,捉拿妖人,當破去邪術,浸三日糞窖,掛城樓示眾!」
他緊盯藤田剛,目光灼灼,「提督大人,我雷一笑願意做先鋒,拿下這群東洋鬼子,讓他們嚐嚐王法的鹹淡!」
雷一笑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好似與日本人不共戴天,完全看不出來綠林大豪的本色。
那些官員們自從來到鴻賓樓,就一口飯都沒吃,又聽到這麼粗鄙的言語,只覺喉嚨一陣發癢,腹中翻江倒海,直欲嘔吐。
藤田剛見雷一笑也走出來,不禁唇角勾起,拍了下翻譯的後背。
翻譯原本嚇得瑟瑟發抖,被藤田剛這麼一拍,立時有了底氣,鎮定下來,取出一封信,遞給身前官兵,趾高氣昂。
「這是巡撫大人的手諭,還請納蘭大人過目。」
納蘭元述眉頭一皺,接過信,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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