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案調查司》【荷花村慘案(七)】(2)

作者:小小涵·3個月前

旨意簡略平淡,只明確將楊文柳一案全卷移交大理寺。最後,天子命徐輝耀代為主持忠義侯戚牧聰大婚。

“代天子主婚”——這般煊赫隆重的名頭壓下來,任他有多少理由,也都成了必須履行的職責。

更令他意外的是,紀無憂聽聞此事,竟欣然表示願往。

“我還沒去過州府遼璟城呢,正好去玩幾天。”她眉眼彎彎,語氣輕鬆得彷彿真是去遊玩一般,目光轉向獨孤凜,“反正有人已經拍著胸脯保證了,此去一切開銷,無需我破費一文。是不是啊,徒兒?”

獨孤凜當即把胸膛拍得砰砰響,一臉豪闊:“那是自然!小爺我家財萬貫,窮得只剩銀子了。既然認了姐姐做師父,錢財這等身外物,何足掛齒?”

徐輝耀看著這一幕,默然無語。心頭那點煩悶之外,又悄然滲入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澀意。

待到紀無憂和徐輝耀分頭離去,廊下只剩獨孤凜一人。他臉上不可一世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覆雜神色。

思緒飄回那個驚心動魄的伏擊之夜。當時他並未老老實實在縣衙等待,而是悄然尾隨,遠遠藏身於另一處高坡,將山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見了那鬼魅般的黑衣人,看見了那驚世駭俗的身手——

那一步數丈、飄忽如煙的步法,名曰“逍遙步”,踏雪無痕,縮地成寸。

那凌空而起、翩若驚鴻的身姿,名曰“凌霄踏月”,憑虛御風,矯若遊龍。

那以竹代劍、點刺如星的光芒,名曰“翠竹劍法”,化柔為剛,一擊必殺。

據他所知,普天之下,能將這三樣絕世功夫融於一身、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者,唯有一人。

三年前,紀家父子平定苗疆,凱旋迴朝。

天子於宮中設下盛大慶功宴。席間,那位名動天下的明慧郡主紀若卿,為賀父兄之功,當庭獻上一段劍舞。用的便是“翠竹劍法”,輔以“逍遙步”與“凌霄踏月”的身法。劍光如碧濤疊雪,身影似驚鴻照影,滿殿朱紫公卿看得如痴如醉,喝彩聲幾乎掀翻殿頂。天子龍顏大悅,賞賜無數。

那時獨孤凜年歲尚小,坐在最末席,只依稀見得一個驚才絕豔的輪廓,但那精妙絕倫的招式身法卻深深鐫刻在心中,激動得當場把手都拍紅了。

正因如此,他敢以性命擔保——那夜黑衣人的武功與記憶中紀若卿的招式如出一轍。

一個驚人的結論在他心中轟然炸響:紀若卿,很可能還活著!

就在這巖山縣!她隱藏了身份,用一個全新的名字蟄伏於此。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的目光便鎖定了紀無憂。

身形、年歲、那份遠超常人的冷靜智慧、以及偶爾流露的卓然氣度……甚至連姓氏都一模一樣。世上真有如此多的巧合嗎?

如果說,紀無憂就是紀若卿……

這個念頭讓獨孤凜的心臟狂跳起來,渾身上下因為極致的興奮與難以置信而微微發顫。他也覺得這想法太過離奇,近乎異想天開。可串聯所有的線索,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為了驗證這個驚天的猜想,他故意丟擲“戚牧聰大婚”這個誘餌,慫恿紀無憂同去觀禮。

倘若紀無憂真是紀若卿,面對昔日山盟海誓的竹馬戀人,在自家蒙難後不但未施援手,反而青雲直上,轉眼便要另娶高門貴女,豈能無動於衷?

縱使不撕破臉皮,也絕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親臨現場,笑著送上祝福。

然而,紀無憂的反應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她答應了,答應得那般輕鬆自然,彷彿只是去赴一場尋常宴席,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鬧。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獨孤凜陷入了自我懷疑與困惑之中。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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