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無頭鬼(三)】
“這廟看著就瘮人。”幾人踏進小廟門檻,獨孤凜打了個寒顫。
廟內破敗不堪,蛛網如絮,灰塵在從破窗漏進的微光中沈沈浮浮。牆壁完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森。不知從何處鑽進來的冷風在樑柱間穿梭嗚咽,如泣如訴,更添了幾分悚然。
“汪縣丞,這廟原是供奉哪路神仙的?”紀無憂仰起頭,目光落在廟堂正中那尊神像上,眸中漾起一絲好奇,“這神像的模樣……頗有些與眾不同。”
汪玄答道:“據說百年前黃沙鎮原是片綠洲,後來風沙漸起,變得寸草不生。一旦風暴大作,房屋倒塌,死傷無數。百姓們便湊錢建了這座小廟,供奉‘黃沙神’,只求其息怒,保一方平安。”
獨孤凜差點笑出聲來,滿臉不屑:“小爺我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經史子集無所不覽,就是沒聽說過還有個‘黃沙神’。編也得編個像樣點的吧?”
汪玄笑容尷尬,搓著手道:“邊塞貧苦之地,小民愚昧,讓督察使見笑了。”
一直靜觀廟內情形的徐輝耀聲調陡然轉冷:“汪縣丞,我看這廟荒廢也不是一兩日了。難道近年來百姓貧苦至此,連一點供奉香火都拿不出了?”
汪玄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殿下誤會!實在是因那無頭鬼作祟,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再無人敢來此上香供奉。年深日久,自然就荒廢成這般模樣了。”
紀無憂的目光掃過徐輝耀難得緊鎖的眉頭,心中微動。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不大對勁。殿下請看,牆上、地上、樑柱上竟找不到半點噴濺的血跡殘留,也沒有任何搏鬥掙扎的痕跡。”
她頓了頓,繼續道:“按常理,無論兇手武功高到何種地步,斬斷頭顱時,血液必會噴湧四濺。何況此廟空間有限,血跡更應觸目驚心才是。可這裡太乾淨了。”
徐輝耀聞言,側首看她,眼中銳利稍斂,染上些許瞭然的溫柔:“難怪方才在酒館時,你不時輕扶額角,眉頭微蹙。我險些以為是因為連日奔波,不習慣此地乾燥氣候,心下擔憂……”他語氣輕快了些,帶著一絲慶幸,“如今看來,你是早覺出異常了。這廟裡與酒館中的情形簡直如出一轍——作為兇案現場,都乾淨得不合常理。”
紀無憂聽他竟將自己當時細微的舉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面上雖仍掛著淺淡的微笑,心中那潭沈寂許久的深水卻不由得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這感覺陌生而微妙。
自紀氏傾覆,她便決心將心沈入寒潭之底,以一片死寂的冰冷,隔開外界一切可能的熱度與牽扯。
徐輝耀很好,他開朗,如陽光碟機散陰霾,他細心,常在細微處自然流露,他辦案時專注敏銳,與自己默契無間,他那些想靠近又恪守分寸的小心翼翼……她也並非毫無感知。
但,也僅止於此了。
從前的紀若卿或許會率性而為,敢愛敢恨;但如今的紀無憂,不會,也不能。
她移開視線,彎下腰,從神像供桌下散落的乾草堆中,信手拈起一撮,將草屑在指尖撚了撚,舉到眼前細看,“這些乾草顏色發黑,而且很乾燥。”
她抬眸,目光掃過陰冷潮溼的廟內環境:“此廟陰冷,空氣潮溼,尋常乾草放置此處,不會變色,而且早該吸足水汽,變得綿軟才對。如今這情形,只有一種可能——”
徐輝耀敏銳地捕捉到她方才一瞬間神色的細微變化,心下掠過一絲懊惱,覺得自己的話或許說得太直白了。
他輕咳一聲,將微妙氣氛化開:“看來這廟裡曾經有人來過。天寒地凍,他只得在此升火取暖。”
紀無憂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另一方素白帕子,在徐輝耀面前展開——帕心赫然躺著一些相似的乾草屑。
“巧的是,這種特別的乾草屑,我在酒館一層的地磚縫隙裡見過。”她語氣尋常,“當時覺得有些違和,便順手收了些。喏,比對一下,紋理顏色均沒有差別。”
徐輝耀來不及驚訝她的觀察力和行動力,心頭已是一凜:“朱飛或朱遊曾來過這廟裡?深更半夜,到此人避之不及的‘鬼廟’,必有所圖。”
紀無憂收起帕子:“這種直接指人為兇的話,終究不好妄斷。但迄今為止,同時與酒館、廟宇兩處‘無頭屍案’現場都扯上干係的人,只有朱家兄弟。依我看,這並非巧合。”
一直凝神傾聽的老王與老張、老羅交換了個眼神,插言道:“姑娘推斷得在理。不過……俺們白日里也細瞧過那朱家兄弟。朱飛身形瘦小,眼神飄忽,不像有武藝在身;朱遊雖壯實,但步履沈重,動作略顯笨拙,也沒有習武之人那種精氣神。憑他二人,要想瞬間砍下六個精銳的頭顱……絕無可能。”
”。小極能可的武會弟兄氏朱此因。裝偽以難也奏節吸呼與行執氣周,藏意刻算就人之高極功武“,聲一笑輕憂無紀”。理在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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