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凜滿臉寫滿了不可思議,連連搖頭:“可他為什麼要告訴我們線索?我們和他素昧平生,朱飛又是他哥。”
紀無憂瞥了一眼對面的酒館,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這個嘛……親口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徐輝耀和獨孤凜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去。晨光中,酒館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朱飛從門裡探出頭來,先是左顧右盼,隨後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酒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一柱香後,酒館的門被輕輕叩響。
朱遊慢慢地打開了門。他看起來比昨日更加憔悴,眼下的烏青在晨光中格外明顯。
門外並排站著三個人。
站在中間的紀無憂揚著一張平靜的笑臉,語氣溫和:“我們特意等令兄走了才來,不介意的話,可否進去聊幾句?”
獨孤凜在後面悄悄吐了吐舌頭,心道師父莫不是腦子轉得太快又用得太多,忘了這朱遊是個啞巴?難道一會兒他們得連比劃帶猜不成?他已經在腦中構思起各種誇張的手勢了。
酒館的門“吱呀”一聲緩緩闔上。朱遊沉默地走在前面,帶著三人穿過前廳,穿過庫房,停在了後院裡。
後院很小,小到站四個人已經顯得有些侷促。牆角堆著些雜物,地面鋪著青磚,縫隙裡積著沙土。
獨孤凜不停地挪動著腳步,試圖避開地上那些髒兮兮的沙塵和泥土,一臉不情願地嘀咕:“放著亮堂堂的屋裡不去,非要讓我們擠在這鬼地方……”
徐輝耀輕笑一聲,打趣道:“督察使大人這是嫌棄環境簡陋?要不我去給你搬把椅子,再沏壺好茶?”
“你——”獨孤凜剛要反駁,卻被紀無憂微笑著打斷。
“朱遊,你刻意帶我們到這裡,除了方便我們離開,還有其他的原因吧?”紀無憂的目光掃過院牆,最後停在一處。
獨孤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旁的磚牆上有幾塊磚已經鬆動了,似乎輕輕一推就能挪開。
“大人好眼力,好頭腦。”一記沙啞的聲音陡然響起,嚇了徐輝耀和獨孤凜一跳。
等他們明白過來是誰在說話時,這種驚嚇立即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獨孤凜後退了好幾步,手指顫抖地指著朱遊:“你你你,你會說話?你不是啞巴嗎?”他眼睛瞪得滾圓,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徐輝耀很快平覆了下來,冷靜地詢問:“你一直在裝啞?為了掩人耳目?你到底是誰?”
朱遊沉默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沒錯,我不啞。但為了活命,我必須裝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我本名汪遊,和本名汪飛的朱飛一樣,都是汪玄的家僕。汪玄本名汪清玄,是秘密組織“幽闕”的副首領。三年前,“幽闕”將汪清玄派到黃沙鎮做縣丞,利用這個身份掩人耳目,暗地裡進行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汪清玄便挑選了我們兩個家僕一同來此。”
“那個組織行事詭秘,成員個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他們執行各種任務,秉承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手上沾滿了鮮血。其中大部分行動都是汪清玄一手策劃的。”朱遊的嗓音逐漸順暢了些,但依然沙啞。
徐輝耀和獨孤凜聽得入神,全然沒注意到紀無憂眼中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她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洩露了內心的波動。
朱遊繼續講述著,聲音低沈而壓抑:“來到這裡不久,我便發現,任務遠非表面那麼簡單。一批又一批的神秘人前來,都是六人一組,汪清玄負責接待。但漸漸我發現,這些人從來沒有再出現過,而這處院子,則時不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姓汪的殺了那些人!讓朱飛埋在酒館後院!”獨孤凜脫口而出,感到一陣噁心湧上喉嚨。他捂住嘴,強忍著不適。
朱遊點點頭,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我察覺到不對,深夜去挖,竟然發現都是無頭屍體,足足有十二具。我嚇得癱坐在地,渾身發抖,就在這時,聽到身後有動靜。”
徐輝耀凝眉,沈聲道:“朱飛發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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