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無憂也。”徐輝耀眨了眨眼睛。
翌日,秋高氣爽,碧空如洗。
夜郎縣縣衙門戶大開,三名身著官服、高矮胖瘦各異的中年官員早已在門前肅立等候。對於他們這等偏遠小縣的官吏而言,遼王雖然遭貶,但畢竟是天子親子,加上尋道官的名頭,算得上是和天家的第一次間接接觸,不得不重視。
沒等徐輝耀一行走近,那三人中身材矮胖的男子已堆起滿臉笑容,小跑著迎上前來,抖了抖寬大的官袖:
“夜郎縣縣令章志,恭迎遼王殿下兼尋道官大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忘回頭,擠眉弄眼地示意身後兩人趕緊行禮。
他身後左側站著一人,身量中等偏高,肩寬背直,濃眉大眼,面容剛毅,瞧著不過三十上下年紀,下頜光潔,沒有蓄鬚。此人雖沒將“倨傲”二字寫在臉上,但那雙眼睛卻似目空一切,只敷衍地抱了抱拳,吐出硬邦邦兩個字:“典史,諸葛明。”
惜字如金,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右側那人則身量奇高,幾近九尺,瘦削如竹,蓄著三縷長鬚,眉目倒算端正,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謹笑容,禮節周到周全:
“下官夜郎縣主簿田盧,隨章縣令、諸葛典史在此恭候遼王殿下兼尋道官大人多時。遼王殿下兼尋道官大人駕臨,夜郎縣蓬蓽生輝,下官等不勝榮幸。”
徐輝耀:“……”
他現在聽到自己那一長串的官銜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想聽見。
不僅又臭又長,而且奇奇怪怪。
他下意識瞥向身旁的紀無憂,見她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淡定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虛扶起三人:
“不必多禮,官名……也不用一直提及。”
說罷,他神色一正,側身引見紀無憂,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與隱隱的驕傲:
“本王掌詭案調查司。這位是司中首席顧問,紀無憂紀姑娘。再詭譎離奇、錯綜覆雜的疑案,到了她手中也會迎刃而解。”
“詭案調查司”五字一齣,章志與田盧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雖很快掩飾過去,但那一閃而逝的驚惶未能逃過紀無憂的眼睛。
兩人忙又向紀無憂行禮。章志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仍杵在原地、面無表情的諸葛明。
章志堆著笑,側身引路:“不知殿下今日親臨,有何吩咐?若是縣內道觀有不配合殿下尋訪的,殿下儘管示下,下官定當嚴加督飭。”
“章縣令有心了。”徐輝耀步入縣衙,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尋道之事。而是為了……貴縣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野狼王’擄掠少女一案。”
話音落下,章志剛轉圜過來的臉色再次變了。諸葛明與田盧也停下腳步,神色變幻,陰晴不定。
“這……這不過是些無知鄉民以訛傳訛、胡亂編造的怪談!怎敢勞動殿下清聽?是下官治下不嚴,未能禁絕謠言,該罰,該罰!”章志乾笑著,額角滲出細汗。
“殿下,下官也曾聽聞此等無稽之談。”田盧連忙接過話頭,語氣懇切,“說什麼深山老狼修煉成精,化為人形,稱王稱霸,夜半擄掠少女……簡直是荒誕不經,滑天下之大稽!這朗朗乾坤,哪來的妖魔鬼怪?定是些鄉野村夫閒暇時看了太多話本子,胡編亂造出來唬人的。”
紀無憂輕輕一笑,眸光清冽,望向田盧:
“田主簿,傳聞或許荒誕不經,但‘少女失蹤’一事總非空穴來風吧?貴縣境內近來是否確有少女失蹤?”
田盧被她問得一滯,遲疑片刻,才勉強點頭:“……確有此事。”
紀無憂唇邊笑意未減,繼續追問,語速平緩卻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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