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案調查司》【插花侍女(一)】(2)

作者:小小涵·3個月前

“哎喲!”一聲痛呼,他抱著腳尖,疼得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追上已邁步的徐輝耀,壓低聲音急道:“喂!你就不覺得奇怪?師父為何如此爽快就應了?這個小白臉看著風流倜儻的,你也不攔著點?”

徐輝耀瞥他一眼,腳步未停,語速極快地低聲解釋:“雲州馮氏是南疆望族之首,亦是大羲三大門閥(裴氏、馮氏和戚氏)之冠。族中子弟出仕者眾,朝中吏部尚書馮玳、兵部侍郎馮翎皆出自此門。馮氏更與湘王徐輝煜——十四弟關係匪淺,他的啟蒙恩師正是馮玳。”他目光掃過前方與馮翺並肩而行的紀無憂,聲音壓得更低,“此人恰也姓馮,氣度不凡,極有可能便是馮氏子弟。若能與他結交,無異於掌握了小半個雲州的人脈。或許……對探查紀氏舊案也有益處。”

說罷,他正巧迎上紀無憂聞聲回眸望來的視線。四目相對,徐輝耀眼中明明白白寫著“我說得可對?求誇獎”的神情。

紀無憂幾不可察地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抹清淺讚許的弧度。

不知從何時起,她與徐輝耀之間的默契,已到了無需言語、心照不宣的地步。她所思所謀,亦是他心中所慮。往往只需一個眼神,便能互通心意。

獨孤凜仍不甘心,嘟囔道:“天下姓馮的多了去,這小子也未必就是那條‘大魚’。”

“有棗沒棗,總得打一杆子瞧瞧。”徐輝耀道,目光追隨著前方那道青色的窈窕身影,“況且,無憂行事,向來自有分寸與深意。”

獨孤凜斜睨著徐輝耀故作淡然的側臉,再看看前方與馮翺相談甚歡、眉眼含笑的紀無憂,心下暗嗤: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深明大義。我就不信你心裡當真一點醋意都沒有?

徐輝耀表面依舊從容,腳下步伐卻悄然加快,不著痕跡地插入紀無憂與馮翺之間,一邊神色自若地加入二人的談話,一邊將馮翺與紀無憂的距離隔得越來越開。

獨孤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抽了抽:“……”

跟在後面的林羽默默目睹全程,輕哼一聲,對獨孤凜低語:“瞧見了吧?根本不用你瞎操心。”

馮翺的畫坊雖只是棟二層小樓,卻建造得頗為精巧,飛簷畫棟,色彩明麗,在這條街上顯得格外別緻。

踏入坊中,只見地上隨處攤開著已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筆墨紙硯散落其間,幾幅墨跡未乾的畫隨意搭在椅背、桌沿。畫作多以人物為主,間雜幾幅山水風景,皆筆意流暢,形神兼備,毫無刻意雕琢之感,每一筆都透著畫者隨性灑脫的胸臆與靈氣。即便是自幼習畫、見識過諸多名家真跡的徐輝耀,也不由得暗自讚歎。

“馮公子的畫藝已臻上乘。”紀無憂緩緩踱步,仔細欣賞,由衷讚道。

獨孤凜也端詳了片刻,隨口玩笑道:“人物畫了這許多,卻獨獨不見美人圖,著實有些可惜啊。”

馮翺聞言,面色忽地微微一紅,似被觸動了什麼心事,張了張嘴,終究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詞。

賞畫畢,幾人於窗明几淨的臨窗處落座,把酒閒談。

馮翺雖年紀尚輕,卻見識廣博,尤其擅長古玩字畫、金石鑑賞,堪稱如數家珍,侃侃而談間,見解獨到,引人入勝。酒至半酣,得知徐輝耀也擅丹青,更是引為知己,加上不知其真實身份,執意以兄弟相稱,大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之感。興致所至,二人竟當場約定比試畫藝——以十五日為限,待新年到來之際,再聚畫坊,各自出示畫作,一決高下。

夕陽西斜時,四人辭別馮翺,走出畫坊。

長街暖風拂面,帶著南國特有的溼潤草木氣息。

“你打算畫什麼題材?”紀無憂側首看向徐輝耀,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徐輝耀迎著她的目光,輕輕一笑,眸中似有星辰閃爍:“自是畫……心中最念想的。只是唯恐筆力拙劣,難以描摹其萬一神韻。”

紀無憂豎起食指,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提議:“那不如畫錢吧?若是我,便畫錢。既是心中所想,又挺好畫的。”

徐輝耀:“……”

他失笑搖頭,忍不住伸手輕輕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語氣滿是寵溺:“你啊,真是個財迷。”隨即,他目光深深凝視著她,聲音認真,“便是金山銀山,在我心中,也遠不及我想畫的萬分之一珍貴。”

紀無憂眨了眨眼,摸了摸下巴,拖長了語調,若有所思:“哦——原來你想畫礦山啊?也對,若能採出寶石美玉,確實比金山銀山更值錢些。”

徐輝耀:“……”

他望著眼前人,一時語塞,唯有搖頭苦笑,眼中卻漾滿化不開的溫柔與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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