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侍女(一)】
臘月寒冬,新年將至。
詭案調查司一行人繼續南下,入了南疆最南端的雲州地界。此地亦是整個大羲版圖的最南端,氣候迥異於北地。雖是臘月時節,卻依舊花木繁盛,綠意盎然,暖風拂面,帶著溼潤的水汽與淡淡花香,一派生機勃勃的南國景象。
受溫暖海風滋養,雲州州府雲端城四季溫潤潮溼,物產豐饒。魚蝦鮮美,稻米充足,加之商旅往來絡繹不絕,確是名副其實的富庶之鄉。
進了雲端城,老王、老張和老羅去找客棧,紀無憂等人則在集市上四處遊逛。
“乖乖!好大的魚!”獨孤凜蹲在一個魚販攤前,眼睛發亮,用手比劃著那條几乎有他半臂長的金黃色海魚,興奮地招呼。
紀無憂與徐輝耀聞聲湊上前,饒是見多識廣,也不禁為那魚的肥碩新鮮輕“謔”了一聲。
魚鱗在晨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鰓蓋翕動,顯然剛離水不久。
“清蒸、紅燒、糖醋、油煎……”徐輝耀側首,唇角噙著笑,“無憂想吃哪種?我這一路南下,廚藝可長進不少。”
“被你這麼一說,”紀無憂抱著胳膊,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好像每種都想嚐嚐呢,這可如何是好?”
徐輝耀當真認真思索起來,片刻後正色道:“好在魚夠大。我們買回去,分成四份。清晨宜清淡,早飯吃清蒸;中午需飽足,可味重些,便做紅燒與油煎;至於晚間……”他頓了頓,眼中含笑,“糖醋開胃,正好佐餐。如此安排,可好?”
紀無憂繃著臉,一本正經:“我說遼王殿下,您這安排倒是周到細緻。只是一日三餐都吃這魚,我怕到晚間,自己也要變成一條魚了。”她看著徐輝耀那副認真盤算的模樣,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逗你的。你最擅長哪種,我便吃哪種好了。”
獨孤凜:“……”
明明是他先發現的魚!怎麼轉眼間又成全了徐輝耀獻殷勤的機會?
他一張臉拉得老長,酸溜溜地插話:“唉唉唉,就你那跟師父現學不久的兩下子,可別糟蹋了這條好魚。方才一路走來,瞧見雲端城氣派的酒樓可不少,隨便尋一家手藝好的做了便是,何必自己費事?”
“這位公子,此言差矣。”
一道清越爽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獨孤凜沒好氣地扭過頭,紀無憂與徐輝耀也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書生立於幾步開外。此人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唇紅齒白,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周身洋溢著一種未經世故磨礪的灑脫歡快,彷彿不染塵埃。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掛著數支大小不一的毛筆,並幾個精巧的錦囊,活脫脫是“不識愁苦、風流自賞”的文人模樣。
“狗拿耗子,多管……”獨孤凜小聲嘟囔,瞥見紀無憂投來“和善”的目光,只得乖乖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裡。
“公子是位畫師?”紀無憂微笑著拱手相問。
白面書生略感訝異:“正是。姑娘如何得知?”
“公子身上沾染著淡淡的丹青與松墨氣息,腰間又佩著成套畫筆。若是受僱作畫的壁畫家,主家自會備齊顏料工具,無須隨身攜帶這許多。且壁畫家多長居寺廟石窟,少涉市井,言談舉止,未必有公子這般灑脫自在、與市井煙火渾然天成的氣質。”紀無憂娓娓道來,眸中含笑。
白面書生聞言,眼中欣賞之色更濃,連連點頭:“姑娘觀察入微,推斷如神,佩服,佩服!”說罷,他整了整衣袖,鄭重一揖,“在下馮翺,翺翔之翺。今日得遇諸位,幸甚。有禮了。”
紀無憂亦還禮,報了姓名。馮翺隨即指向不遠處一棟精緻的兩層小樓,笑容爽朗熱情:“那便是在下暫居的畫坊。眼看已近晌午,諸位若是不嫌棄,可移步至坊中小坐,品評拙作,共用午膳,把酒暢談,豈不快哉?”
獨孤凜眉頭擰成疙瘩,正要開口拒絕,卻聽紀無憂已欣然應允:“也好。承蒙馮公子盛情,我等便叨擾了。”
獨孤凜:“……”
哪兒冒出來的窮酸畫師!怎麼總有這些不知深淺的傢伙往師父身邊湊!真氣煞人也!
——桌木的攤小邊旁向踢般憤洩腳抬,憤憤下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