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連忙道:“淵主他就在北邊三萬裡外的一處冰窟中。貧道被他逼迫,幫他看守外圍,若敢逃跑,就要抽取貧道的元神,將貧道煉製成傀儡。貧道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
他指著自己斷掉的左臂,苦笑道:“這就是不聽他話的下場。”
江尋點頭:“帶路。”
灰袍老者不敢拒絕,掙扎著站起身來,催動殘餘的法力,向北遁去。江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神識始終鎖定著方圓百里的每一寸空間。
三萬裡外,一座巨大的冰窟隱藏在冰川之下。冰窟入口被一座大陣封鎖,陣紋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的陰邪氣息。陣紋中隱約有冤魂嘶吼,顯然是用無數生靈的魂魄煉製而成。
“道友,就是這裡了。”灰袍老者指著冰窟,戰戰兢兢道,“貧道不敢進去,那淵主喜怒無常,上次進去報信的邪修就沒出來過......”
江尋擺手:“你可以走了。念在你帶路的份上,本座不追究你之前的冒犯。但日後若再與邪修為伍,定斬不饒。自己找地方療傷去吧,斷臂雖然被邪氣侵蝕,但以大羅金仙的修為,重塑肉身並非不可能。”
灰袍老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消失在風雪之中。
江尋站在冰窟前,神識探入大陣,水之法則圓滿極致的感知力讓他很快找到了陣法的薄弱之處。他抬手一揮,玄元控水旗從元神中飛出,旗面輕輕一抖,五色水幕如水波般擴散開來。
水幕與陣紋接觸的瞬間,那些漆黑的陣紋如同被滾水澆灌的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冤魂的嘶吼聲漸漸微弱,最終消散於無形。
大陣碎裂,冰窟入口顯露出來。
江尋邁步走入,沿著冰晶鋪就的通道向深處走去。通道兩側的冰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符文散發著幽幽的黑光,隱約有邪氣流轉。他每走一步,玄元控水旗的五色水幕便輕輕一震,將那些邪氣驅散。
通道盡頭,是一座寬闊的冰窟。冰窟中央,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濃烈的邪氣。他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三角眼中透著森冷的寒意。正是邪修淵主。
感應到江尋的氣息,淵主猛地睜開雙眼。他的目光落在江尋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緊縮。
“截教江尋!”淵主站起身來,手中憑空出現一柄漆黑長刀。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蠕動,如同活物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掩飾不住的忌憚,“本座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
江尋負手而立,淡淡道:“淵主,你在東海作惡多年,屠戮生靈無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淵主冷笑一聲:“大羅圓滿?哼,本座半步準聖,還怕你不成?你不過是仗著有聖人誅仙劍氣護身,否則本座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上次那兩個廢物沒能殺了你,算你命大。”
江尋懶得廢話,北方玄元控水旗從元神中飛出,旗面展開,五色水幕在身周流轉。同時,虛空遁空旗出現在手中,旗面上的空間符文大放光明,將整座冰窟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芒之中。
淵主臉色驟變。他能感覺到,周圍的虛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凝固如鐵板,連遁術都無法施展。
“空間靈寶!”淵主驚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修行多年,深知空間靈寶的可怕。那是能夠剋制一切遁術的至寶,擁有空間靈寶的修士,在同階之中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死!”淵主率先出手,極品後天靈寶漆黑長刀斬出,一道千丈刀芒裹挾著濃烈的邪氣朝江尋劈來。刀芒所過之處,冰壁上的符文紛紛碎裂,冰屑四濺。
江尋不閃不避,虛空遁空旗輕輕一揮。旗面上的空間符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刀芒前方,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將刀芒一口吞入。
刀芒在空間裂縫中湮滅,連水花都沒濺起。空間裂縫隨即合攏,彷彿從未存在過。
“分光劍!”江尋祭出分光劍,劍光分化千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的柔韌與鋒銳,劍光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淵主籠罩其中。
淵主拚命抵擋,漆黑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與劍光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但分光劍的劍氣太多。太快,淵主的護體邪光很快被擊碎,身上添了數十道傷口。
“萬水獨尊!”江尋低喝一聲,周身浮現出一方浩瀚的小水界。小水界中水汽翻湧,江河湖泊。雨雪冰霜,一切水的形態盡在其中。他心念一動,小水界中的水行之力匯聚成一條萬丈水龍,張開血盆大口朝淵主撲去。
水龍通體湛藍,鱗片。龍鬚。龍角纖毫畢現,龍威浩蕩,彷彿真正的神龍降世。水龍張口一吼,聲震四野,整座冰窟都在顫抖。
淵主絕望地嘶吼,拼盡全力催動邪功,漆黑長刀上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刀尖射出,試圖抵擋水龍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