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協議放在茶几上,周雅沒動。
我搬去了廠裡的宿舍。
就一個行李箱,裝了換洗衣服和幾本常用的檔案。
宿舍很小,床硬,隔壁是倉庫,晚上偶爾能聽見貨架受力的聲音。
但我睡得比這五年任何一個夜晚都沉。
第三天,周雅打電話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了。”
“林晟,你別鬧了行嗎,我爸知道這件事了,他很生氣。”
“他生氣。”我重複了一遍,“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周雅深吸一口氣,“你現在這樣,廠裡怎麼辦?”
“廠裡有我在,正常運轉,你放心。”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現在鬧成這樣,廠裡的人怎麼看。”
我停頓了一秒,然後笑了一下:
“周雅,我們在談離婚,你跟我說廠裡的人怎麼看。”
那頭沉默了。
“協議你看了嗎?”
“我沒看。”
“行,那你慢慢看。”
我掛了電話。
岳父親自來了。
在廠區門口堵到我,讓我去他辦公室談。
我跟他坐下來,他給我倒了杯茶,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強勢:
“晟,家裡的事,關起門來說,你有什麼委屈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岳父,”我端著茶杯,“我爸住院那次,您知道嗎?”
他頓了一下。
“我賬上只有十七塊錢,兩萬塊押金,是我找同學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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