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沒有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那個曾經在京市商界嶄露頭角、叱吒風雲的江立川，如今被病魔折磨的沒了人樣，態度也一次比一次卑微。
這天，江立川再一次找上了江卿月。
彼時江卿月正和方婉華在餐廳吃飯，方婉華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頭髮挽著，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釘，切牛排的動作優雅從容。
江卿月坐在她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薄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長髮用一根簪子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越發清冷。
他面前的牛排沒怎麼動，紅酒倒是喝了小半杯。
上次江立川還勉強能走，這次江立川直接坐上了輪椅，瘦的臉頰完全凹了進去。
以往他每次找江卿月都會避開方婉華和方家人，約在咖啡廳、約在茶室、總之是想方設法的單單約江卿月一個人，這次竟是連避也不避了。
方婉華看見人的一瞬，甚至沒有認出來。
她端著紅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貼在唇邊，沒有喝。
她眯了眯眼睛，看了兩秒，那兩秒裡，她的腦海裡翻過了無數個畫面——年輕的江立川站在她面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捧著一束野花，笑得像個傻子；結婚那天，他穿著西裝，牽著她的手，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她抱著剛出生的江卿月，他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想抱又不敢抱……
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從她眼前掠過，快得她來不及抓住，就碎了。
她放下酒杯，嘴角掛上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笑，淡淡道：“原來是江總，看來江總最近過得好像不是很如意。”
江立川聲音沙啞，苦笑著開口：“婉兒——”他的嘴唇乾裂，起了皮，說話的時候嘴角扯開一道小口子，滲出血絲。
方婉華當即開口打斷他：“勞煩江總還是叫我的全名，婉兒不是你該叫的。”
江立川頓了頓，改了口：“婉華，我此次前來是有求於你和兒子。我沒多少時間了，臨走前想把江氏託付給兒子。求你同意……”
第204章 世上沒有後悔藥
方婉華心中一頓，臉上卻沒有表情。
她看著江立川現在的模樣，心裡卻絲毫沒有感到快意，但也決計沒有同情。
她只是覺得，這個人，她曾經愛過的這個人，曾經讓她恨得徹夜難眠的這個人，如今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愛恨好似都沒那麼重要了。
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但從淡然變成了釋然：“江立川，這是你的報應。你拋妻棄子的時候，就該想到這麼一天。”
她端起紅酒，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嚥了，“我不會幫月月做任何決定。你該求的人不是我。”
江立川看著方婉華，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比他記憶中更從容的臉，他愛過，嘆過，也悔過，可說什麼都已經晚了，錯了就是錯了。
“婉華，我這輩子永遠對不起你和月月。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們。”
方婉華感覺剛剛吃進去的牛排又湧上了嗓子眼。
她抬起頭，看著江立川，不可思議道：“江立川，你說這話還有沒有臉？別說你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有沒有下輩子，就算有，我也請你別可著我們母子禍害了。”
江立川欲言又止，他看著方婉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難得羞恥的移開了目光。
他看向江卿月，緩緩開口：“卿月，你考慮了很久了。你提出的所有條件，爸爸都已經做好了。你弟弟還有阿姨，手裡所有股份我都已經收回，也給他們配置了房產，以後他們會離開京市，絕不會去礙你們的眼。”
他說的小心翼翼，生怕江卿月拒絕，怕他這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麼散了，倒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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