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以身入局
羅徵的吼聲在空氣中迴盪，可劉洋和紀曉雲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呆立在當場。
劉洋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心中一片煩躁。
那些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聲波震碎玻璃的尖銳雜音、膠水拉扯皮膚的黏膩聲響，還有檔案管理員手裡融化的鐵水滴落在地上燒出的嗞嗞聲，所有這些聲音攪在一起，在他腦子裡攪成一鍋沸騰的爛粥。
忽然，有一個念頭從他心底升起來：殺了面前所有失控的人。
他們太吵了，太礙眼了，好想讓他們都消失，還世界一片安靜。他的手指開始緩緩抬起，拇指和中指已經就位，做出打響指的準備動作。
就在他準備實行這個計劃的時候。
“啪。”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他左臉上。
劉洋整個人被扇得往旁邊偏了半步，捂著臉轉過頭，看見紀曉雲正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臉上寫滿了茫然。
“你打我了？”
“沒有啊。”紀曉雲的表情就跟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沒打我嗎？”劉洋心裡也有些不確定了，可自己的臉還在火辣辣地疼，剛才那聲脆響還在耳膜裡迴盪。
他環顧四周，周圍警員同事沒有一個人看向這邊。
“打不打的那些都不重要......”紀曉雲指了指劉洋停在半空中的手，那隻手還保持著打響指的預備姿勢，拇指和中指之間只差不到一寸的距離，“你要幹什麼？”
劉洋轉過頭，看向自己那隻已經就位的手。只要輕輕一搓，所有返回的無人機將重新飛回來，裝載的改裝箱式機槍會對準在場所有人，並且全部一視同仁地射殺。
“我靠！！！”他猛地收回手，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紀曉雲看著他把手收回去，肩膀微微鬆弛了幾分。
她轉過視線，重新看向面前那片越來越失控的人群。
在她的眼中，藍色的光芒綻放出前所未有的亮度，一個接一個地掃過那些失控的警員，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異能使用過度，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來。
因為她看到了每一個異能失控的人，周身都纏繞著無數根紅色的細線。
那些細線若有若無，像是飄浮在空氣中的紅色蛛絲，從每個人身上延伸出來，在空中扭曲、纏繞、交織，匯聚成一張看不見的巨網。
那些紅絲線像是活的，在那些失控者的皮膚上緩緩蠕動，每蠕動一下，失控者的異能就暴走得更劇烈一分。
而在那些細線交織最密集的位置，那些失控者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徹底的、被剝奪了所有理智之後的空洞。他們不認識自己的同事，不認識自己的朋友，只是在那些紅色細線的牽引下，像提線木偶一樣攻擊身邊所有人。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羅徵的聲音第三次傳到二人耳朵裡，這一次幾乎是用嘶吼的。
劉洋和紀曉雲同時轉過身，看見羅徵半跪在血泊裡，雙手死死按著劉廳長手臂上的貫穿口，渾身是血。
而此時的劉廳長已經暈死過去，臉色灰白。
“老大！！！有什麼東西在擾亂異能者，每個人身上都有，但我看不清！它們像線一樣，紅色的，纏著所有人......”紀曉雲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從未有過的顫抖。
“廢話，還用你說。”羅徵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限，“去把陸遲找回來。現在只能指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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