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捨，似後悔，似無奈，似猶豫，似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沒有讓這份不捨變成阻攔。
長大的鳥兒總要飛出巢，她已經教會了他所有她能教的東西，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去吧。等回來的時候說一聲，我好做飯。”
“肯定的啊，我要吃大骨棒。”陸遲鬆開手，咧嘴笑了一下。
“嗯，好。”母親點了點頭，“對了，媽知道你有事情要做，可有另一件事我也需要你的幫忙。”
“您說。”陸遲聽出了母親語氣裡的不安，收起了笑容。
“有時間......去看看娟姐怎麼樣了。最好是......”母親沉吟了幾秒，“最好帶回來，不管死活。”
“放心，我肯定帶回娟姐。”陸遲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兒子，去吧。媽在家等你。”母親鬆開了手，背到了身後。
陸遲轉身走進屋內，簡單收拾了一下。
把匕首插在腰間，外套拉鍊拉到胸口，看了一眼竹床上還在沉睡的劉洋和紀曉雲。然後推開門，走出院子，沿著那條青石板路朝村口走去。
母親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院門口的青石板上，目光追尋著陸遲的背影。從寬闊的肩膀到修長的身形，從青石板上的影子到消失在村道拐角處的腳步，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那根柳枝還放在石桌上，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陸遲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到母親站在門口孤獨的身影，怕那一瞬間的動搖會讓他再也邁不動步子。
只好把所有的不捨和不安都壓進腳底，一步比一步更穩，一步比一步更快，沿著村道朝城區的方向走去。
從村子到城區的路上，他搭了一段貨車，靠在車廂裡補了短暫的瞌睡，不知多久，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跳下車，又走了好一陣，終於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街區。
儘管在紀曉雲口中已經聽過警局被毀的程度時已經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站在警局門口的那一刻，心臟還是猛地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整棟警局大樓已經沒有一扇完整的窗戶。玻璃碎片鋪滿了樓前的空地，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
外牆上的瓷磚大片大片地脫落，裂縫從一樓地面一直延伸到三樓屋頂。二樓走廊的欄杆被砸出了幾個不規則的缺口，其中還有被腐蝕的樣子，被刀砍的痕跡，甚至還有幾個彈孔清晰可見。
樓前空地上散落著被砸碎的辦公桌殘骸、燒焦的資料夾、融化了一半的金屬檔案櫃。
空氣裡瀰漫著多重異能殘留混合之後的刺鼻氣味讓人喉嚨發緊。
陸遲眉頭已經緊緊的皺起，這裡可是警察局，居然都變成了這樣，也就是說，如果這周圍發生了偷竊或者刑事案件，那麼將無人辦理。
混亂，可能已經發生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走進警局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定睛一看，是羅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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