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自殺
陸遲握著指南針，拇指抵住齒輪，引鏈說這東西蠻力無法轉動，必須用異能的感知來操控。
但他沒有異能，他從來都沒有。他只是想試試。如果轉不動，那就把指南針帶回去，讓羅徵或者馬竹或者任何一個還有力氣的異能者來轉。
但他還是想試試。
他的手指按在齒輪上，緩緩發力。
“沒有用的，你一個沒有異能的人，是無法......”引鏈的話剛說到一半，耳邊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那聲音極輕極細，但在安靜的格鬥場裡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這個指南針只有在異能感知的驅動下才會轉動，這是他親手從聯盟那裡領出來時就被反覆告知的規則。
但此刻這個規則正在他眼前被一個沒有異能的人用最純粹的手指力量碾碎。
陸遲神情凝重，手指繼續向左轉到底。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動作沒有絲毫猶豫。齒輪發出一聲極清脆的咔嗒聲。
指標從“開”跳到了“關”。
所有的紅色絲線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光澤，從空氣中無聲地消散，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散。
格鬥場裡那些還躺在地上的失控者，身上纏繞的紅絲一根接一根地斷裂、消失，碎裂的紅色碎屑在空氣中閃爍了片刻，然後徹底隱沒。
與此同時。
有人開始低聲呻吟，有人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他們的眼睛不再瘋狂和迷茫，只是疲憊而空洞地看著頭頂那片已經不再飄落花瓣的黑暗。
然後，眾人開始尖叫起來。
他們想起來了，自己做過的一切。
傷了朋友，打了親人，甚至......殺了人。
所有的記憶在同一時間瘋狂地向大腦湧入進去，就像一塊被瞬間浸透的海綿，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過濾，所有的畫面、聲音、觸感、氣味，全部在同一瞬間湧進來。
角落裡一個年輕拳手跪在地上，看著掌心殘留著同伴的鮮血印記。
而那位同伴此時就躺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胸口還在往外滲血。
年輕拳手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嘴唇翕動了好一陣，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他不停地用雙拳捶打地面，指節砸在碎玻璃和水泥碎塊上，皮開肉綻，但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捶，不停地嘶吼，直到聲音完全啞掉。
擂臺的另一側，一箇中年的裁判跪在血泊裡，面前躺著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女人。
那是他的妻子，每天下班之後會等他一起走過那條昏暗的走廊回家。
可是，剛才他用自己的異能親手將鐵片射進了妻子的胸口。他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他沒有哭，沒有喊，只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整個人被定格在了那片血泊裡，成了一尊永遠不會再動的雕像。
靠近門口的位置，一個年輕的異能者正瘋狂地在地上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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