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又是這家醫院
引鏈站在落地窗前，還在回味剛才那次死亡。
額頭撞上承重牆的瞬間，意識像被抽走了一樣陷入黑暗，然後在新身體裡重新亮起來。每一次都有細微的不同，每一次都讓他更加確信，死亡只是通往新體驗的一扇門。
聯盟那些老東西不懂，活著才是真正的困局，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脫和新生。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餘韻裡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雙手插兜、一臉微笑的男子站在門口。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像很久沒見過陽光，但走路時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之前那身幾乎要了他命的傷，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跡了。
“老九，你這麼喜歡自殺的話，我其實可以幫你。”來人輕輕帶上門。
“手術刀，看來你的眼光確實不錯。那小子很特殊。”引鏈沒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線上。
“我說過，我看人很準，尤其是和我們同一類的人。”手術刀走到引鏈身旁，也把目光投出去。
兩人望向的是不同的一片城區，關注的卻是同一個人--陸遲。
“呵呵，你可別這麼說。我和你可不是同一類人。”引鏈伸了個懶腰，胳膊上還在適應期的肌肉發出幾聲極輕的關節響，“我比你更優秀。”
手術刀也不惱，回頭看了一眼那臺剛剛開啟、還在往外冒白霧的艙體，淡淡地說：“嗯，是挺優秀。聯盟裡屬你死的次數最多。”
“你懂什麼，這叫藝術。”引鏈斜了他一眼，忽然來了精神，轉過身，雙手在胸前興奮地比劃，“自殺，是這世上最令人嚮往的事情。那一刻你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領會到超凡的體驗，收穫珍寶般的生命。那是讓人上癮的行為，欲罷不能。”
房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手術刀靠在落地窗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表情裡全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旁邊的白衣醫生坐在靠椅上，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
引鏈見兩人都沒反應，又補了一句：“你倆就沒人想說點什麼嗎？我剛剛那段發言挺有水平的，我覺得可以記入聯盟語錄。”
“行啦，你倆要是沒事就走吧，我需要安靜。”醫生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倦意，手指在平板螢幕上劃了幾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老十。你作為聯盟裡唯一的醫生，對病人怎麼能是這個態度。”引鏈轉過身來，一本正經的訓斥。
醫生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冷了下來：“你信不信，你倆再不走，我就生剝了你們。”
“好啊。”手術刀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期待，“正好我也想看看自己的內臟長什麼樣。反正也不疼。”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有點想那個小子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只有他能讓我感覺到疼。那種皮肉被撕裂的感覺，才是真正的藝術。”
“你一個無痛異能的人，怎麼老喜歡反著來，你精神好像有點問題。”引鏈忍不住吐槽。
“你有臉說人家？”醫生沒好氣地接了一句，“明明可以逃脫，非要自殺。”
“老十，你到底站哪邊？”引鏈無奈地看著他。
“我誰也不站。現在我只想你倆趕緊消失，我需要休息。”醫生說著真的把椅子放倒了下去，擺出要睡覺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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