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替身
陸遲招呼眾人將娟姐和炎小焰扶出去後，轉頭又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引鏈屍體。
屍體閉著眼睛，但嘴角依舊掛著那個詭異的笑容，某種近乎安詳的、甚至帶著一絲嚮往的弧度。
彷彿死亡對他而言不是終結，而是一種值得期待的歸宿。
陸遲皺著眉，實在想不出對方有什麼理由會對死亡毫無畏懼。
剛剛那一下，就連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引鏈前一秒還在跟他談論人性和聯盟，下一秒就毫不猶豫地朝承重牆衝了過去。那份果斷，那份決絕，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就算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罪犯，面對死亡的那一刻，也會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但引鏈沒有。一絲猶豫都沒有。
給陸遲的感覺就好像是，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引鏈只是這場計劃的執行者——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無條件服從的棋子。
這個念頭讓陸遲的心中生不出一絲勝利的喜悅，反而湧起一陣極深的不祥預感。
難道那個所謂的聯盟，都是這樣的人嗎？
他死死握住匕首，心中似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聯盟裡的人，他已經見到了兩個。一個手術刀，一個引鏈。
從對話得知，聯盟有十一人。手術刀排名十一，引鏈第九。可從實際戰鬥的效果來看，陸遲非常懷疑這個排名的權威性。
因為無論是戰鬥的壓力，還是敵人帶來的窒息感，手術刀都明顯要高出引鏈一截。
那一晚在小巷裡，手術刀從身體裡抽出刀刃、一刀接一刀刺進他身體時的那種壓迫感，那種完全被碾壓的絕望，到現在還偶爾會在他的噩夢裡出現。
而引鏈雖然很強，鐵鏈的包圍和收縮也一度把他逼到絕境，但歸根結底，他最後還是贏了。而且贏得不算太難。這種差距，和排名完全對不上。
為什麼排名第十一的手術刀，戰鬥壓力反而比排名第九的引鏈更大？是因為手術刀的戰鬥風格剛好剋制他？還是說，這個排名根本不是按照戰鬥能力來排的，而是按照其他什麼東西？
陸遲怎麼也想不明白。
還有最後一個疑惑：那個聯盟到底是什麼？手術刀上一次是收錢殺人，陸遲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
可這一次從引鏈的話語中可以分析出，這一次的行動並沒有僱主。
他是自願的，自願使用那個指南針把格鬥場變成煉獄，自願在最後用那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種行為和殺手組織的理念完全衝突。一個收錢辦事的殺手，不會在沒有報酬的情況下拿自己的命去拼。一個精於算計的僱傭兵，更不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聯盟”去自殺。
陸遲越想越覺得問題越來越多，疑團越來越模糊。
剛剛尋找到的那一絲線索——指南針、紅色絲線、異能失控的根源——似乎又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看不真切。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個黃銅指南針，金屬外殼已經涼透了。
“小陸爺！”光頭男從門外跑了進來，打斷了陸遲的思緒。
他跑得氣喘吁吁，光亮的腦門上全是汗，表情焦急而慌張，“救護車已經到了，可咱們這裡的傷員太多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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