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爆炸
“你怎麼不進去？”王倩倩假裝沒看到陸遲身上的血跡，平靜地問道。
“嗯......那個......我啊......”陸遲不知該說什麼好，沾滿鮮血的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四下亂瞟，就是不敢落在王倩倩臉上。
他站在這裡的時候腦子就沒清楚過，現在被她一句話問住，更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頓了片刻，他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我有點渴，出來抽根菸。”
王倩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歪著頭湊近幾步，眼睛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你還抽菸？”
“啊？我？不抽啊。”陸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表情茫然地搖了搖頭，“那玩意兒有害身體，我從來不碰。”
“那你說抽根菸。”王倩倩瞪著大眼睛。
“我說了嗎？”陸遲這才回想起剛才的話，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乾咳了一聲，掩飾性地移開視線，“我剛才的意思是......渴了，喝口水。對，喝口水。”
“好啦，不逗你了。”王倩倩收起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快進去吧。”
“哦，好的。”陸遲點點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外套，默默地跟在她後面，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可當他真正的走進急診大廳的那一刻，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急診室裡人滿為患，比他母親住院時多了不止一倍的人。
走廊兩側的長椅上坐滿了人，有的歪倒在椅背上，有的抱著傷口靠在牆角。地板上到處都是腳印，有血腳印，有泥腳印，還有不知是誰拖拽傷者時留下的長長血痕。
推車在人群中艱難穿行，護士一邊小跑一邊喊著“讓一讓”，聲音在嘈雜的哀嚎與呻吟中幾乎被淹沒。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燒焦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像是把格鬥場的戰場直接搬進了醫院走廊。
有人蜷縮在輪椅上，手臂上纏著被血浸透的紗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顯然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裡回過神來。
有人躺在移動病床上，一隻手無力地垂在床邊，指尖還殘留著異能爆發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走廊盡頭的分診臺前排了長長的隊，有人捂著頭上的傷口，有人拄著不知從哪裡拆下來的鋼管當柺杖，還有人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哭得說不出話。
幾個穿制服的警察站在牆角，臉上也全是灰，正低聲和醫生說著什麼。
“這場異能失控，造成了很多無辜的人受傷。現在醫院的護士和醫生已經全天在工作了，你可能要排隊等很久。”王倩倩走到陸遲身邊，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神里透著一股快要被疲憊壓垮但還在堅持的平靜。
“我沒事，我不急。”陸遲連忙擺手，看著那些正被推來推去的傷者，“先讓他們。我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礙事。”
“你的傷也不輕。”王倩倩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已經快被血泡透的外套上停了兩秒，但沒有繼續勸，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現在讓誰先處理都只是排班表上的一個選擇，急診室裡從來都是按輕重緩急來的。她抬手朝分診臺旁的護士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轉過身，對陸遲說：“我還要去三樓幫忙。你自己......注意點，別硬撐。”
“沒事，你去忙吧。”陸遲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塊已經被擠得有點變形的巧克力，遞到王倩倩手裡。
那是他離開村子時，從家裡桌上順的，一直沒顧上吃。“累了就吃一塊，補充一下。”
“謝謝。”王倩倩接過巧克力，低頭看了一眼，臉頰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她猶豫了一下，把巧克力放進口袋裡，衝他露出一個很輕但很暖的笑容，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