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我盯著自己的腳趾,眼淚沒有預兆地掉下來了。
三年來我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再感覺到自己腿上的溫度。
我已經接受了“永遠站不起來”,我已經接受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然後突然有人告訴我,”你還能站起來”。
“別哭,”宋時硯站起來遞了紙巾給我,紙角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三年不算太久。很多病例比你嚴重,也恢復了。”
我接過紙巾。
後來我慢慢能感覺到更多了。
右腿從“有知覺”到“能抬起來”,用了三週。
左腿慢一些,但也開始有反應了。
宋時硯每天幫我做復健。
他會蹲下來託著我的膝蓋,讓我試著用力。
有一天傍晚,我從復健室出來,坐著輪椅在走廊上緩口氣。
旁邊兩個護士坐在長椅上整理推車,沒注意到我。
“誒,那個神經外科的宋醫生,天天來找那個病房的病人......他們是不是一對啊?”
“不知道,但是宋醫生對她是真好,我看他一天來好幾趟。肯定有情況。”
“那女的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坐輪椅......”
“噓,小聲點。”
我沒有出聲。
我轉著輪椅回了病房,門關上的時候,宋時硯剛好進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他放下水果,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臉:“怎麼了?”
“護士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他沒有笑,也沒有否認。
他把水果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一個一個碼整齊。
然後他說:“那你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