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這些年,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蕭寶珍直起身,眼裡有淚光,“但一直沒有勇氣。今天,在這裡,我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顧小姐。”
我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的歉意,忽然想起那天在老街,我們同時說出的那聲“抱歉”。
我們都曾是受害者,也都曾是加害者。
我們都欠對方一句對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輕聲說,也站了起來,“我也為我當年做過的事,向你道歉。對不起,蕭女士。”
我們隔著幾步的距離,互相點了點頭。
然後,我看向臺下,最後一次拿起話筒。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控訴誰,也不是要博取同情。”
我說,“我只是想說,每個人都有過去,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人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的陰影裡。”
“我已經走出來了。現在的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每天在糖鍋前忙碌,和來來往往的客人說幾句話,日子簡單,但踏實。”
“我希望,從今天起,大家能把關注點放在我現在的生活上,而不是那些已經過去的、我不想再提的事上。”
“謝謝。”
我放下話筒,對臺下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後臺。
蕭寶珍也跟著走了下來。
陸少暻還在臺上,回答著記者關於公司未來、商業倫理的問題,但那些已經和我無關了。
後臺很安靜,只有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蕭寶珍走到我面前,眼睛還紅著,但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謝謝你。”她輕聲說。
“不用謝我。”我說,“我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他。”
“我知道。”她點點頭,“但還是謝謝你。”
我們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她問:“以後你還會在老街擺攤嗎?”
“會。”我說,“那是我的生計,也是我喜歡做的事。”
她猶豫了一下,“陽陽以後如果還想吃糖畫,我能帶他去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明亮驕傲、後來空洞麻木、如今帶著一絲懇求的眼睛。
“可以。”我說,“只要他是真心喜歡糖畫。”
蕭寶珍笑了,很輕的一個笑,但眼裡有了一點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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