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過來了?”晏疏珩看到她,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身子好些了?”
他想問她還疼不疼,那藥丸的藥性霸道,他知道。可當著蘇杳泠的面,他只能問得如此剋制。
“娘娘。”蘇杳泠站起身,對著夙荼纓福了一禮,舉止得體,挑不出一絲錯處。
夙荼纓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晏疏珩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虛弱的笑容,“我沒事,就是躺久了,過來看看你。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杳泠,語氣真誠:“有蘇姑娘在這裡照顧你,我再放心不過。我這身子骨還乏著,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了,先回去躺著了。”
【幹得漂亮!纓纓子!快走快走,給他們創造二人世界!】
夙荼纓聽著系統的催促,說完便真的轉身,毫不留戀地往外走。那背影,帶著幾分病弱的疲憊,卻也乾脆利落。
晏疏珩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端著藥碗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個女人,總是有本事,在他以為他們能靠近一點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開。
“殿下,該喝藥了。”蘇杳泠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她並未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當是太子妃身子不適,先行離開。
晏疏珩垂下眼,掩去眸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惱怒,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
夙荼纓回到自己的明月軒,整個人都癱軟在了那張華麗的大床上。
真好。
晏疏珩和蘇杳泠,英雄救美,共歷生死,如今又朝夕相對,悉心照料。這感情線,簡直是坐著火箭在升溫。
【纓纓子,我現在對你刮目相看。你這綠茶......啊不,這助攻當的,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少廢話。”夙荼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想早點完成任務回家。”
她躺在柔軟的錦被裡,腦子卻無比清醒。
從冷宮到清風殿,從廢人到陛下“關懷備至”的傷患,這一切都在晏疏珩的計劃之中。他用自己和她兩條命做賭注,撬動了皇帝心中那杆早已生鏽的天平。
接下來,他會藉著查案的東風,將當年陷害他母后的人,一個一個,連根拔起。
而她,夙荼纓,在這場大戲裡,扮演了一個貪生怕死、愚蠢短視,卻又在關鍵時刻有點“夫妻情分”的複雜角色。
她很清楚,等他大權在握,重登太子之位,甚至坐上那至高無上的龍椅時,她這個見證了他所有落魄與算計的“汙點”,必然是要被抹去的。
到那時,他會給她一筆豐厚的遣散費,將她送出宮去,然後風風光光地迎娶能為他助力的名門淑女,比如蘇杳泠。
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結局。
夙荼纓想到這裡,心情豁然開朗,連身體的虛弱感都彷彿減輕了不少。
行吧,晏疏珩,你就好好利用我吧。把我當成你復仇路上最好用的棋子,用完了,記得把我扔得遠遠的。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
這金絲囚籠雖然華美,可她一點也不稀罕。她只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