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母子密謀
夙荼纓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演戲，會演到正主婆婆面前，還被抓了個現行。
她甚至來不及收回臉上的淚痕和那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怨婦表情，就這麼衣衫不整地，和一個端莊雍容、氣場強大的婦人對上了視線。
那婦人，正是晏疏珩的母親，廢后蘇婉。
蘇婉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那眼神並不銳利，卻像是一把軟尺，精準地量出了她的失態與狼狽。
夙荼纓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彷彿自己精心排練的戲劇，被人一眼看穿了所有的幕後和動機。
“成何體統。”
蘇婉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吐出的字眼卻帶著皇室獨有的威嚴與訓誡。
“身為太子妃，即便身處逆境，也該有皇家的體面和風骨。這般吵吵嚷嚷，撒潑哭鬧，與市井潑婦有何區別？”
她沒有提高聲量，卻讓夙荼纓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委屈。
前所未有的委屈。
她演戲演得那麼辛苦，不就是為了配合他晏疏珩的計劃嗎？怎麼到頭來，她成了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市井潑婦”了？
她想反駁，想說這都是演戲，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怎麼說？難道要當著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婆婆的面，揭穿她兒子的苦肉計？
就在夙荼纓被罵得抬不起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晏疏珩，動了。
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夙荼纓擋在了自己身後。
“母后。”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卻異常堅定，“您誤會了。”
蘇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是兒臣的錯。”晏疏珩垂下眼簾，語氣裡是全然的維護，“荼纓她......也是因為中毒傷了身子，心緒不寧，才會與兒臣起了幾句爭執。您要怪，就怪兒臣吧。”
夙荼纓躲在他身後，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前一刻還恨不得掐死她，下一刻，卻又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晏疏珩拉起蘇婉的手臂，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母后，我們出去說。”
蘇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後那個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的夙荼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殿外的長廊下，月色如水。
母子二人相對而立，隔著光陰與一道宮牆的距離，一時竟有些相對無言。
“計劃很成功。”還是蘇婉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威嚴，只剩下母親對兒子的擔憂，“陛下他，終究還是心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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