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何等聰慧,立刻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她看著兒子那張與皇帝有七分相像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沉與隱忍,心中又疼又澀。
“珩兒,你長大了。”她輕聲道,眼眶微微泛紅,“是母后拖累了你。”
“您沒有。”晏疏珩打斷她,“是兒臣無能,才讓您受苦了。”
蘇婉搖了搖頭,她將話題拉了回來,神色重新變得清醒而決斷。
“等出去了,就跟裡面那個丫頭分開吧。”
晏疏珩的身形一僵。
“她心性不定,貪婪短視,又無家族助力。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她只會給你添亂。”蘇婉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日後你的路還很長,你身邊的人,不能是她這樣的。她會成為你的軟肋,你的拖累。”
晏疏珩沉默著,沒有回答。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又倔強。
見他不語,蘇婉只當他是默認了。她心中微嘆,知道兒子心裡未必捨得,但為了大局,婦人之仁要不得。
“倒是那個姓蘇的丫頭......”蘇婉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個人,“蘇問之的祖上,與我蘇家旁支,確實有幾分說不清的淵源。雖隔得遠了,但這份同姓的情誼,還在。”
“蘇家家風清正,在朝中口碑極好,蘇問之更是太醫院的實權人物。這個人,你可以信,也必須用好。”
“日後,你若能重回東宮,甚至......更進一步,蘇家,都會是你最穩固的助力。屆時,讓她做你的太子妃,甚至皇后,都未嘗不可。”
晏疏珩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兒臣,知道了。”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
蘇婉看著他,知道他已然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便不再多言。
“去吧,進去看看她。別把人逼得太緊了。”蘇婉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管如何,她現在,還是我們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
晏疏珩回到殿內時,夙荼纓已經重新躺回了軟榻上,用一本倒著的書蓋著臉,裝睡。
他走到她面前,將那本礙事的書拿開。
“起來。”他聲音低沉。
夙荼纓不動。
“你若再裝睡,我不介意用別的方式讓你醒過來。”他威脅道。
夙荼纓猛地坐起身,怒視著他:“你們母子倆在外面嘀嘀咕咕說什麼了?是不是在商量怎麼把我賣了?”
“是。”晏疏珩居然點頭承認了。
夙荼纓一愣。
“母后說,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就給你一筆銀子,送你出宮,讓你自生自滅。”他面無表情地複述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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