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哭？”
他的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夙荼纓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抓著這個機會，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為什麼哭？晏疏珩，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哭！”她猛地轉過頭，指著周圍蕭瑟的院落，聲音尖銳而委屈，“你看看這個鬼地方！這是人待的嗎？我受夠了！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一邊哭一邊控訴：“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你當太子的時候，我跟著你風光無限，人人都捧著我。現在呢？你被廢了，我就要跟著你一起在這冷宮裡爛掉！憑什麼！”
晏疏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眸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夙荼纓見他不說話，哭得更來勁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著地面撒潑：“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我從這裡帶出去啊？我感覺好累，在這個破地方，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戴不了，每天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我跟著你好苦啊！”
她把一個嫌貧愛富、貪慕虛榮的女人演得入木三分，每一句哭訴，都精準地踩在了一個落魄男人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然而，晏疏珩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流露出被羞辱的難堪，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薄涼，帶著幾分嘲弄。
“跟著我苦，”他緩緩開口，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的眼睛，“那跟著誰不苦？”
夙荼纓的哭聲戛然而止。
“別人？”晏疏珩的語氣很平淡，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扎進她的心裡，“你以為投靠了別人就能榮華富貴嗎？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你父親送進大牢，又是誰讓你從太子妃變成了如今的廢太子妃？”
他微微傾身，逼近她，眼底翻湧著駭人的佔有慾和警告。
“這宮裡，除了我身邊，哪裡都不是安穩之地。你以為你能投靠誰？別人只會利用你，隨時都可以丟棄。到那時，你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更慘。”
夙荼纓被他這番話震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她又能怎麼辦？
她總不能告訴他，別擔心，我不是真的要背叛你，我只是在做任務，想讓你討厭我，然後把你推給另一個女人，這樣我就能回家了。
這話要是說出口，他大概會以為她瘋了，然後把她掐死。
真正能救他，能讓他心甘情願放自己走的人，只有原書女主蘇杳泠。
可這個名字，她卻一個字都不能提。
見她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愣在那裡，晏疏珩眼底的戾氣稍稍退去。他以為是自己的話嚇到了她。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聲音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哄誘。
“地上涼，起來。”
夙荼纓呆呆地看著他伸到面前的手，骨節分明，掌心似乎還帶著方才的餘溫。她心裡五味雜陳，最終還是沒有握上去，自己撐著地，狼狽地爬了起來。
“我不用你管。”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梗著脖子嘴硬，轉身就想往屋裡走。
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夙荼纓，”他從身後拉住她，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別再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安分守己地待在我身邊，我保證，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你想要的富貴生活，不會少。”
